府在1953年让我们全村搬家,搬到了这个更北的地方。”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在阳光下呈现出深蓝色的海面,那里依然被厚厚的冰层复盖:“但这里也不错,四月是最好的时候!海冰硬得象钢铁,太阳又暖和。对于猎人来说,这是天堂。”
“所以现在是狩猎季?”林予安问。
“噢,那是当然!现在是纳努克”(北极熊)带着崽子出来散步的时候,也是麝牛毛最厚的时候!”
奥达克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名,“昨天我表弟在冰川边缘看到了一群麝牛,现在的冰况太完美了,既能跑狗拉雪橇,又能开摩托。全镇的男人都在磨刀!”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林予安,护目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尼尔斯说你是专门来记录这些的?”
“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现在年轻人都想去哥本哈根打工,没人愿意听我们讲怎么在冰窟窿里等海豹换气的故事了。”
车子绕过一个巨大的雪坡,成百上千条格陵兰雪橇犬正慵懒地趴在雪地上晒太阳,看到车来,爆发出如海浪般壮阔的嚎叫声。
皮卡最终停在了小镇边缘一栋独立的小木屋前。
在强烈的阳光下,屋顶积雪融化的水珠正滴答滴答地落在廊檐上,但这并不意味着温暖——空气依然冷冽刺骨。
“到了,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奥达克跳落车,帮林予安把那两个沉重的派力肯箱子搬下来。
他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热浪混合着独特的烟熏味扑面而来。
屋里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为了遮挡外面永不落幕的阳光,窗户上挂着厚厚的遮光毡布。
一个黑铁铸造的炉子正烧得通红,发出里啪啦的声响。
“闻到了吗?这是煤炭的味道。”奥达克指着炉子旁边的铁桶,“虽然外面看着太阳挺大,但晚上还是会降到零下二十度。”
“在这里,煤炭比黄金还珍贵。都是船运过来的,每一块都要省着点用。但这玩意儿劲大,比烧油耐用。”
他走到炉边,熟练地用铁钩捅了捅炉火,又填了一块黑乎乎的煤块进去,炉膛里瞬间腾起蓝色的火苗:“我就住在隔壁那栋大屋子里,你需要什么,或者想尝尝我老婆刚做的生腌独角鲸皮,随时来敲门。”
说完,他转过身,用那双戴着厚手套的大手指了指窗外那片根本没有暮色的天空:“好好休息,别看太阳不落山就不睡觉。明天一早,趁着冰面最硬的时候,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格陵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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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厚重的木门关上,刺眼的阳光被挡在外面,屋内昏黄的炉火反而让人感到无比安宁。
林予安放下背包,听着煤炭燃烧的噼啪声。
这里没有黑夜,没有五星级酒店,但这栋燃烧着昂贵煤炭的小屋,却是这片永昼冰原上最顶级的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