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逍遥虚,天枢阁内。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须发皆白、面容清矍的青松长老,正亲手将煮沸的灵泉注入面前两只青玉茶盏,手法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韵律。
他对面,坐着一位衣衫略显破损、面容疲惫憔悴、身上还带着未愈伤痕与淡淡血腥气的老者,正是从偃甲玄枢城历经千辛万苦、突破重重封锁逃出的一位核心长老。
阁内还有一人,身材高大,面如重枣,不怒自威,正是瀚海长老。他眉头紧锁,看着偃甲玄枢城长老的狼狈模样,眼中满是震惊与凝重。
青松长老将一盏茶推至对方面前,温声道:“李长老,远来辛苦,先饮杯茶,定定神。究竟发生了何事?贵城何以至此?”他虽已知晓大概,但细节仍需确认。
被称为李长老的老者,双手微微颤抖地捧起茶盏,却无心品尝,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脸上皱纹仿佛更深了,声音沙哑干涩:“青松道兄,瀚海道兄我偃甲玄枢城遭逢大劫了!”
“什么?!”青松长老与瀚海长老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仍是不禁身躯一震,面露惊容。
瀚海长老急声问道:“可是‘那个家族’终于按捺不住,动手了?”
李长老沉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与悲凉:“正是他们!时机他们挑的时机太好了!正好是我偃甲玄枢城庆祝建城七千年的庆典刚过,举城上下尚沉浸在喜气之中,警戒虽未全懈,但也难免有些松弛谁能想到,这群豺狼会选在这个时候,发动如此决绝的进攻!”
青松长老面色凝重:“对方出动了多少人马?实力如何?”
“具体数目难以尽数,但光是第一波正面强攻的、训练有素的影卫,就不下一万七千之众!”李长老的声音带着苦涩,“而且,他们并非蛮攻,准备极其充分。不仅带来了专门克制阵法、扰乱心神的上古凶剑‘血月虎狼剑’,更驱使了两头元婴级的凶兽——龙麒麟与三尾幻心狐助战!还不知从哪里收买了大批穷凶极恶的佣兵团,从侧翼袭扰破坏”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痛:“我家城主墨桓兄,在得知贵派吴晟小友被疑似东齐之人伏击重伤后,其实已经有所警觉,加强了城防和巡查。我们都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攻势会如此狂暴,准备会如此周全!他们像是对我城内外布防了如指掌,第一波攻击就精准地撕开了我们最脆弱的外围防线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瀚海长老一拳锤在身旁的茶几上,楠木茶几顿时布满裂痕,他痛心疾首:“怪我逍遥虚!此前连番与天冥殿魔修大战,自身元气大伤,九座‘天罡地煞塔’,如今你们来时也看到了,只剩六座尚能运转,其余三座已毁于战火!未能及时抽调足够力量支援贵城,实乃我辈之过!”他这话发自肺腑,逍遥虚与偃甲玄枢城虽非同门,但素有交情,且同为对抗魔道与某些隐秘势力的盟友,见其遭劫,感同身受。
李长老却缓缓摇了摇头,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笑容:“瀚海道兄言重了。劫数如此,岂能尽怪旁人?你们逍遥虚自身亦在劫中,损失惨重,老夫来时,亲眼见得贵派山门处处焦土,灵气紊乱,弟子们脸上皆有疲色能在此艰难时刻,仍愿敞开山门,容我偃甲玄枢城残存火种暂避,已是天大的恩情。”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如今,多说无益。我偃甲玄枢城城破在即,墨桓兄率众死守核心‘天工殿’,为老弱妇孺及部分精锐弟子突围争取时间。老夫与数十名同门,拼死护送着这批‘火种’杀出重围,一路辗转,折损大半,方至贵地。只求只求贵派能念在往昔情分,容我等暂且栖身,为偃甲玄枢城,留下一线复兴之机!”
说着,这位铁骨铮铮、在攻城战中未曾落泪的老者,眼眶竟微微泛红,起身便要深揖到底。
青松长老与瀚海长老连忙起身扶住。青松长老肃然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