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好别致的称呼,夫人何时喊过将军一声夫君?还是——还是这样愉悦的语气。
宁流攥着衣角的手抠紧了,他才不相信这女子的鬼话,莫不是故意说出来要气他的。
冬草在旁跺了跺脚,发出阵阵声响,冲着神色发愣的宁流道:“还不快去!”
林姝妤慢条斯理将茶盏里的浮沫撇去,字正腔圆地道:“务必——给我夫君送去哦。”
少年面色红一阵白一阵,落荒而逃的声音像是见了鬼。
林姝妤愉悦如银铃响动般的嗓音久久不歇。
书房里,宁流绘声绘色地给顾如栩复原方才在琳琅阁小院的场景,他提着嗓子一口气说完,却见顾如栩跟堵墙似的站那,没有一丝反应。
“将军?”
“将军?”
宁流不确定地喊了两声。
“你先出去。”顾如栩平静且低沉的嗓音传来。
宁流露出恍然,果然,果然他家将军会生气的。
夫人那模样,几天前还和苏公子一起出游呢,那像是能好好过日子的人么?
他屁颠屁颠滚了出去,并且将门带上。
待到屋内一片静寂,男人的呼吸加重了几分,宽大的指节紧紧扣住桌案,目光最终落在那套叠得香软整齐的衣物上,久久凝视。
。
从日暮西沉到月亮挂上树梢,林姝妤窝在房里挑拣珠钗耳环,光是这些小物件便挑了她一个时辰。
她一样一样试过才发现,原来她的松庭居里,容纳了这样多贵重精致的首饰。
只是她前世明明看见,却视而不见。
穿戴好早就选中的衣裙,乘着轿撵,她如时到了莲香居。
穿过人潮涌动的连廊,走到“祈愿居”雅间门口,隔着层墙,便能听到欢声笑语阵阵。
林姝妤眸色一黯,抬手撩开珠帘,在珠翠碰撞的叮当声下,雅间内所有目光瞬间投来,随即,便是一片异常的安静。
剔透的珠帘串下,映出来张朝霞晖露般的脸,峨眉杏眼,眼尾处勾带出的一抹嫣红妩媚生情,却因那目光实在清冷,有种睥睨众生的孤傲,令人本能生出些敬畏。
林姝妤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下垂目敛眸,寻了处空位坐下。
“阿妤,坐到阿池身边啊,你何须坐那角落。”先开口说话的是兵部侍郎赵宏运,此刻笑意盈盈,俨然一位寻歌载酒的意气青年。
林姝妤冷淡道,“这样坐着便好,何须麻烦。”她以酒樽挡住眸底的冷意,握樽的手指抓紧。
前世后来抄国公府时,除了带御令前来拿人的穆家,他赵家便是喊的最凶的。
他的父亲昔日与爹爹饮茶对弈,称兄道弟,却在背后却联合苏池给她林家泼脏水,在她国公府没落时落井下石,妄图瓜分她林家昔日资权。
苏池见林姝妤并没有要坐到他身边的意思,面上仍旧一副温润模样,手指却紧了紧。
他将糕点碟换到林姝妤面前:“阿妤,这是你素日最爱的桃花糕,尝尝看。”
林姝妤瞥了那点心一眼,又看向满眼期待的苏池,心里涌起一阵反感。
演。
她看他演。
等他当上太子后,也曾对穆青黎说过一样的话,他的示好,如此饱满的显于众人前,实在是虚伪至极。
她简直想抽当时未顾家族劝阻、坚持与顾如栩合离、迫不及待入宫、后又忍气吞声看苏池娶回穆青黎的自己!
林姝妤捏着酒樽的手指发白,眼神却高贵而缓慢,看向苏池道:“我已经不爱吃桃花糕了,殿下现在知道了。”
雅间里的气氛几乎凝固,随之僵硬的,还有苏池的脸色,他又何尝听不出这话中的意思。
这时,桌上一酒樽突然碰倒,赵宏运的小妹赵婉柔呀了一声,把碰倒的酒樽扶起来,“哥哥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她嗔怪地瞧了眼面色发白的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