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微渺将怀中的青衫在矮榻上铺开,近乎自虐般地细细打量起来。
他尽可能地让自己刻薄,想要去挑剔那个素未谋面的外室的绣工,或者是配色、针脚还是锁边,他都一一忍着心痛看过,只为能找到粗糙之处,以此证明自己的心意才更真挚。
可是没有。
云鹤瑞兽绣得是灵动非常,锁边密实匀称,针脚细腻近乎无痕;绣工与他不分伯仲,一针一线间的情意,也与他不差上下。
凭什么。
凭什么会有人比自己更爱风情叶?
他与风情叶青梅竹马,相伴至今伴她寒窗苦读,替她孝敬岳母,苦等她金榜题名归来迎娶,男儿的青春年华都只给了她一人。没有人比他更爱风情叶。
他颤抖起来,贝齿深深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味,才猛然惊醒,惊慌失措地松开嘴唇。今日还要服侍风情叶,若是把嘴唇咬破了,会败情娘的兴致。
李微渺冷静下来,他慢慢抚过青衣,黑白分明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件衣裳。
他又想,只要那人不是七皇男就好……这样情娘还是属于他的。如果是七皇男,天家帝卿怎么能伏低做小,他一定会被休弃。只要不是帝卿,任他是谁,终究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外室或侍夫。
他是风情叶明媒正娶的正夫,应有正夫的气度。外面的男子再如何引诱风情叶,也只能是侍夫而已,撼动不了他的地位。
李微渺闭了闭眼,不论如何,今日情娘还是回了这个家,今晚是睡在他身边的。
他坐进浴桶,热水已经凉了些许,温热的水流清洗过细腻的肌肤,李微渺拿起澡豆,缓慢而细致地清洗着身体,将每一寸肌肤都被搓揉得极净。氤氲的热气中弥漫着浅淡的香气,将肌肤蒸地泛起淡淡的粉色。
待全身都洗净了后,李微渺撑着浴桶起身。他两条赤裸的手臂各掩着胸前与下身的隐秘处,对着镜子打量自己。镜面蒙了雾气,只有男儿纤细的身姿模糊地映在上面,淋了水的黑发潮湿,丝丝缕缕地贴在脸颊旁,覆在光滑的脊背上。
李微渺慢慢擦净身体,心中想着白日里方怜说的话。
妻主在外忙碌,身为正夫,理应帮着妻主操持后院,为妻主分忧。若是不识字,又如何看得懂账本?
如果风情叶要将外面的男儿纳进府里,府上便要多一张嘴,多一份开销。以往府中人口简单,只有几个仆从,他尚能应付。可若添了一位侍夫,那便是不一样了。侍夫每月的份例银钱、置办衣裳首饰、再划分出院落,分过去的侍从,都是开支,账目也会复杂许多。
……这样看来,他识的字少,确实是不方便的。若是连账本都看不明白,怎么能照顾好情娘?看来需要找个机会,向风情叶求得识字的机会。
李微渺心中纷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便推开门。
屋内暖意融融,风情叶已经睡在床上,头枕在玉露并拢的膝上,乌黑如瀑的的长发铺散在床褥上,衣领随意敞开,柔软的胸脯自然地展露,衣摆也随意散着。
风情叶轻阖着双目,任由玉露轻柔地按压着她的太阳穴,神情放松。
玉露见李微渺出来,手上的动作停下,想要想起身让出位置。
李微渺止住他动作,没有让玉露惊醒风情叶。
自己在一旁将湿潮的头发擦到半干,才缓步走到床前,从玉露怀中小心翼翼地接过风情叶,让她躺在自己腿上。
风情叶没有被交接的二人吵醒,依旧合着眼,呼吸平稳。
李微渺低下头,目光柔情似水,一错不错地看着风情叶的睡颜。
她细长的眼闭着,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棕眸被眼帘遮盖住,只留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浅粉的唇上唇珠明显,下唇丰润微厚,带着温润的吸引力,此刻放松地合着。
李微渺伸手为风情叶拢了拢散开的衣襟,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