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怜回到栖霞院,便见到李微渺在院中坐着,玲珑立在一旁,微微躬身回着他的问话。
方怜面上露出笑意,上前:“李哥哥,方才真是不好意思,我姐夫突然找我有急事。没让你久等吧?”
李微渺神情软和:“哪里的话,是我今日早晨突然不舒服,来晚了让你久等。”
二人站在一起,方怜还带着未出阁的青涩,一身绯红衣衫,发间的步摇华丽。李微渺眉眼间已染上初为人夫的滋润,神情贞静,一身蓝衣温柔似水,发间只用一柄素簪挽着。
李微渺比方怜高一些,已显人夫风姿,方怜尚是可爱小郎的小巧身材。二者站在一起,美得各有千秋。
方怜亲昵地挽着李微渺的手臂,拉着他坐下。
方怜颇有些兴致:“哥哥平日可有会看些话本解闷?我这有时下最新的话本,我们一起看看怎么样?”
京中贵男们闲暇时读话本解闷、讨论时兴的话本很是常见。只是方怜前些日子病事缠身,身心皆苦,没有心情去看话本。还是昨日沈梦真来访,带了几本最流行的话本给他,才重新勾起了他的兴致。
方怜许久没看,昨日一碰便一发不可收拾,昨晚甚至熬夜点灯来看,直到熬不住了才依依不舍地睡下,今早醒来还在想着话本里的情节。
魂不守舍,而且又没有见到风情叶,方怜更是没了绣手帕的欲望,只想接着看昨晚未看完的话本。
李微渺闻言,微微摇头:“我只识得几个字。怕是看不懂这些。”
男子读书没有用处,李微渺自能拿得起针线后便开始绣衣物来补贴家用。那时最多只认得自己的名字,还不会写。
还是与风情叶私定终身后,李微渺陪她在书房伴读,为她磨墨时,风情叶得空时教了他识字写字。
方怜愣住,一双猫儿眼睁圆了:“李哥哥在家中,不帮着妻主管里家中事务?”
内宅的事务繁多,男子嫁进来后便要帮着妻主操持后院。若是不识字,又如何看得懂账本?
京中哪家的贵男若是不识字,是要被人笑话的。别的不说,单是帮妻主操持家中、拿捏小侍,都是难立威的。
李微渺道:“妻主只有我一人,内宅事务不多。”虽是这般说着,他却不由自主握紧了双手,心中开始思索起若是日后情娘抬了小侍进来,这账务该如何管。
方怜摆手,说:“这书里没什么深奥的词,都是些有趣的小事。我们一起看便是,若是有什么难词,到时候我给你解释。”
方怜拿出熬夜看的话本:“这是现在销量最多的话本,讲的是词林官员们的日常趣事,很有意思啦。”
虽然也有很多以男子为主角,与状元、探花等才子缠绵情事的故事,销量也很好。但方怜向来不屑,那些庸脂俗粉,便是做风情叶的小侍也是不够格的。还是这些无关儿男情长、只讲风情叶的故事更合他心意。
李微渺轻声问:“这书讲的是什么?”
方怜:“讲的是状元娘子和探花娘子二人间相处的趣事。”提到风情叶,方怜的声音里忍不住沾上些甜蜜。
李微渺却想起昨日迎接风情叶散值时,文叶对风情叶横眉冷对,忍不住说:“依微渺所见,状元和探花之间似乎并不对付。我昨日还见状元散职时和探花打招呼,探花却理也不理。”
“什么!”方怜震惊,秀眉立刻蹙起,“这探花居然对风小姐这般无礼?!”
他心中霎时讨厌起探花。方怜被弄得没了看话本的兴致,挥手将话本扔给春雀,让他处理了,转而靠在椅子上,垮着小脸:“真是扫兴。”
李微渺见方怜不满,却没有再多说话。他与方怜算不上亲近。他若说多说错了,传出去便是长舌夫,只是转而道:“还是我来教弟弟绣花吧。”
方怜便命侍男玲珑从屋内取来针线和帕子。
方怜给李微渺看自己绣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