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5(3 / 4)

犹在,堂前再无唤儿声。

人类对亲人离世的悲调有很严重的滞后感,也许是多年后某个深夜,也许是吃饭时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这种漫长的余震总是突然来袭,又来势汹汹,令人瞬间崩溃,情难自制。

徐暮枳的回忆越来越淡,痛感再不如当年深刻。直到车开出很远的距离,他才慢慢回过神。许久没回扬州,父亲与爷爷的墓碑却依然提亮如新。赵永泉说自己每年都会来一两趟,有一年生意不好,空余时间多,没事就老往烈士陵园跑,提一瓶酒,找徐净说话。斯人已矣。

再说起这些,少了几许伤感,多了几分对生活的无奈与打趣。他们说话时,余榆便去瞧碑上徐净的照片。很年轻,徐暮枳的眉眼也多与他父亲相似,只是徐净更加硬朗凛然,眼底平静,藏着军人的锋刃杀气。徐国荣亦是。

被两位如此沉静血性的长辈养大,有朝一日在战场面对冲突,至少能保持绝对的清醒。

两人逗留的时间长,余榆同他一起蹲在墓前,安静地听他讲话。只是后来赵永泉突然被店铺杂事叫走,心急如焚离开前,再三确认徐暮枳是否还认得路。扬州好歹是他老家,哪里至于不认路?

徐暮枳笑容颇有些无力,叫赵叔叔赶紧忙自己的事情去,有事联系。天近黄昏,陵园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人一起往外走,走得很慢很慢。

就像以前许多个瞬间里,他们一起以这样的速度,慢慢走在各种不同城市的林荫大道间。

余榆追问他许多事,下阶梯时,男人在前方平稳从容地前行,女孩子便蹦蹦跳跳地踩着阶梯,聚精会神地问话。

余榆心思不纯,问的都是在他看来极隐私的事情,什么你高中时候喜欢过什么女孩子,什么你大学有没有遇见过心动的人,什么以前有没有聊起过自己未来会走什么路?尔尔。

目的之明显,他却几乎有问必答。

而回答统一都是:没有。

余榆在他背后悄悄喊了一声。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怎么可能有人少年时候一个中意的女孩子都没有,一定是故意骗她开心的。快走出陵园时,余榆望着前方的背影,意识到什么,蓦然顿住,安静呆在原地瞧着前方的人。

他没再听见有脚步声跟上来,果然也回头看来。还真是一直听着她脚步声呢。

余榆咧嘴笑开。

“我觉得……“余榆歪头去看他,漆黑的眼眸子隐着欣喜:“你这次回来,对我特别好。”

他提了个神,勾起唇角,缓缓噢了一声:“哪种好?”这余榆可形容不出来。

她想了想,最后道:“让人高兴的好。”

他轻轻笑了两声。

时间不早,这地方偏,他但笑不语,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却突然听见她哎呀一声。

徐暮枳抬眼,见小姑娘瞬间换上一副惊慌脸色。他微顿,问她怎么了?“刚刚都忘了,我没有给叔叔磕头的呀。”说完,她急慌慌地就要掉头回去。

下一瞬,徐暮枳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好笑道:“不用,哪至于。”“这不行,不合规矩。”

余榆家中没有这个礼数,更何况徐净是烈士,若是让余庆礼知道,会斥责她的。

可徐暮枳却说:“没关系,以后还会再来的。”“这次是这次,下次是下次,哪儿能一样?不一样的…“余榆懊恼,推了推他,咕哝道:“长辈一般都不喜欢没有礼数的…”“我爸又没怪我们。”

余榆还以为他故意唬自己,诧异道:“你怎么知道?”“你听,没有风声。”

徐暮枳将她拉得更拢,托起她脸颊让她环听。他笑容很轻,藏着遗憾:“他可没有想要留我们。”

父亲生前是个果断又内敛的人,极少留情,极少矫情。小时候常见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房间里,一坐就是一整晚,宁可脚边布满一地烟头,也难得多倾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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