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chapter 40
那晚左思右想,余榆决定去吃艇仔粥。学校外面就有个夜粥店,店里晚上人多,却没几个学生,坐的几乎都是附近常来的居民。徐暮枳是绝对吃不下的,他来这趟纯粹是想陪她。余榆点了一人份,等了半个多小时,热滚滚的砂锅便盛了上来。艇仔粥粥料丰富,口感绵滑。粥中有干贝,一口下去回着海鲜香甜。她吃得慢。
一是热粥烫口,二是她故意磨蹭。
男人歪着身子靠在墙上,头也偏过去抵着墙面。垂眸瞧着她时,目光虽带着些清朗的笑,却到底散漫疏懒,浑身也仿佛是撑着一口气才没彻底垮下。明明都这样了,却还跑来找她。
余榆隔着热腾腾的粥,瞄了他一眼又一眼。他嫌两人面对面坐着太干巴,在絮絮叨叨地同她说话。话题不是近日国际形势,就是最近碰见哪桩日常现象,由此联想到某处策略的实施,顺口调侃一句那些个所谓“明白人"的“糊涂话事"。
醉酒的人,话多。
尤其这种搞政治的文字工作者。
他不过是瞧着意识清醒,许多行为其实出格得很。譬如此刻,他以前哪里想过要给一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讲这些天高远阔的大事?那些个谋算与制衡,终究是离现实生活太远太陌生。他其实是这块料。
哪怕最开始就没想过走这个方向。
“为什么想转岗呢?”
她忽然问道。
这个问题困扰她很久,从两人广州再遇开始,一直没停过。他闭着眼轻声哼笑,仿佛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幽声道:“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
那话的意思,大概是:小修小补,不如改弦更张。呆在一线四处奔走确能做实事,可若想系统性、根源性地改变某些看不惯的不公事,终究还是要拥有制定规则、把握方向的权力。所以他选择转岗,往管理层发展。
话是这么说。
余榆却没一句信的。
她瞧着,方才他一席话头头是道,如此了解近日的国际形势,连萨戈兰内斗即将升级成国际冲突的事情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什么“转岗为谋全局”,全是空口大话,敷衍她的说辞。
她从高中时候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的抱负与理想在哪里。余榆哦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粥后,状似随意地问道:“是真心的吗?”这个问题,让他莫名睁开眼,多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与寻常无异,满眼认真地看着碗中食物,虔诚地一口一口吞下。动作依然慢条斯理,充满对食物的尊重。
顿顿,他又靠回墙边。
唇角却缓缓漾开来。
刚毕业,正式参加工作那一年,他和主任聊起天,表达过自己愿意被外派的想法。这些年他去突发新闻,又去深度调查,拼了命也想做出成绩,给自己累积经验,试图证明自己能行。
可后来,战地的安全培训证书拿到了手,却迟迟没派上过用场。他遇见的这么多人里,就她最明白他。
但其实某种程度上,他算不得是个执拗的人,前路不通便会立马掉头绕路,绝不会死死揪住不放,耗尽气力。正是因为如此,当年高中分科,他放弃自己所有理科成绩,转而选了文科后,才没有过一日后悔。他比一般人更明白这世事无常,事与愿违的道理。也比同龄人的接受程度更快更高。
那厢的余榆却觉得这话题颇有些沉重,怕他想多,又绞尽脑汁,力图再换个话题。
“徐暮织……”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问什么,她心中便一阵紧张不安。她轻咬了咬唇,为显示自己的不在意,一面低头喝粥,一面淡了声色问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说到这里,她甚至有些心虚,语无伦次地补充道:“哎呀桐桐上次还跟我说……
掩饰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便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粘人的、性格好的、爱吃吃喝喝不闹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