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棠困惑地望着她,一个曾设局逃跑的人,此刻竟平静地说“不走”,又突然间改名换姓,必然是发生了大事。
可对方不说,山棠也不敢问,她突然朝南初跪下去:“娘子大恩大德,山棠永世不忘。我还要去寻我的父兄,他日若还能相见,山棠愿为娘子做牛做马。”
“起来,去收拾一下吧。”南初拉起她,抬头望向四方天幕,喃喃道,“这地方,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对了。”山棠似想起什么,“我一早听伙房老师傅说,督帅要入城了,临时行辕已准备妥当。”
“哦。”南初未有太大意外,萧翀在城外主持城内诸事定然不便,进城是必然的。
她问山棠,“可知他要住哪里?”
“说是天工司衙署。”
南初心头一震。
她早该想到的。从他给她伪造天工司书办身份开始,便应该想到,他选了一个最接近西渚工造核心的官邸,那是南书的中枢,匠人的中心。他选择那里,是要借“程安歌”这个“南氏遗脉”的化身,名正言顺地吸纳和消化整个西渚的匠造遗产。
而她,既是钥匙,也是……祭品。
南初站在晨光里,竟丝毫未觉日光温煦。她看懂了他,可又那般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