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娘被申府大夫人身边的女使带走,与崔显和谢令闻就此分开。
申宴山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崔蘅走,一道鸦青色身影忽然如山般移过来,他抬起眼,对上一双冷然的黑眸。
“烦请申小郎君带路。”少年嗓音冷凌,把小娘子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
女使领着崔蘅和丽娘到花园。
申家不愧是青州第一豪门望族,花园中奇花异草郁郁葱葱,三步一楼台,五步一水榭,廊院亭桥鳞次栉比,无处不精致。
她们来的不算晚,园中已有许多女客,申大夫人在一处亭子中正与女眷们闲话。
见丽娘到,大夫人竟站起身亲自迎上来,“早听说崔夫人要来,我已等许久了。”
崔蘅惊讶,丽娘也有些惊疑,幸而母女二人撑得住大场面,面上未露出丝毫不对。
大夫人亲亲热热地拉着丽娘坐到上首,崔蘅向前走了两步,盈盈欠腰行礼,“崔蘅见过各位夫人。”
“早听闻崔先生的千金秀外慧中,今日一见果真不俗。好孩子,快来叫我瞧瞧。”大夫人笑意盎然,朝崔蘅招了招手。
崔蘅大大方方地起身走近,大夫人握着她的手看了又看,眼中满是喜爱,“端庄大方,矜持不苟,比起我们府中的小娘子也分毫不差,是个好孩子。”
她说着,脱下腕上的通体翠丽的镯子要戴到崔蘅手上,崔蘅一惊连忙推辞,作出惶恐的样子,“夫人……这实在贵重。”
丽娘忙站起身,笑道:“夫人,孩子还小,受不住如此贵重之物。”
“一个镯子而已,算我给阿蘅的见面礼。”申大夫人叹了口气,向丽娘抱怨道:“我向来是喜欢女儿的,可恨上辈子做了孽,只得一个顽皮的泥猴子。今日瞧见阿蘅真是越发欢喜,恨不得这孩子是我自个儿生出来的。”
这话中之意不可深思。
崔蘅低下头,面上一片谦逊,心中却疑窦丛生。她与申大夫人未曾相识,怎得偶然一面便待她如此亲近?
奇怪,太奇怪了,这个镯子坚决收不得,崔蘅的直觉告诉她,此事有诈。
她将手悄悄探入袖中狠狠拧了自己一把,朝申夫人款款一拜,“阿蘅见了夫人也心中欢喜,恨不能一见如故。只可惜阿蘅福薄,自幼戴玉便生红疹,只怕要糟蹋夫人的一片心意。”
她轻轻撩起袖子,露出雪白玉润的胳膊,上面果真起了一大片红痕,看着甚是可怜。
“是我考虑不周了。”大夫人面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只好收回玉镯,叫女使带崔蘅下去休息。
崔蘅道过谢,递给自家阿娘一个宽心的眼神,便跟着女使去了客房。
“姐姐留步。”她拦住要去请大夫的女使,客客气气地道:“我这是老毛病,向来随身带药,涂上药膏坐一会子便能好全,就不劳烦姐姐为我再跑一趟了。”
这正中女使下怀,今儿全府都忙成一团,她还有许多事等着做,哪能把时间全浪费在一个举人女儿身上,便借坡下驴应了:“那奴婢先去忙,娘子有事朝外喊人就成,咱们申府处处都有人守着的。”
她离开后,崔蘅为保不被怀疑,在屋内坐了一盏茶的时间方才出去。
怕申大夫人又寻其他东西来送,她没去后花园,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着看景,想等开宴时直接去前厅。
远处假山旁却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几个穿戴华贵、娇美似仙娥的年轻娘子相携走来,行走间飘来阵阵香风,沁人心脾。
一个神韵与申宴山有三分像,一举一动皆带着些倨傲的小娘子率先看到崔蘅,远远指着问:“坐在亭子里的是谁?”
其余人顺着瞧过去,有见过崔蘅的忙道:“那是崔显崔先生家的千金,名叫崔蘅。”
申穗有些不悦:“她既来参宴,为何不来见过我?”
来申氏参宴的女眷,年长的由她伯母申大夫人接待,其余小娘子们皆要来拜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