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常年行走在外,此次来青州买货暂且住着,明日便走。他待我很好,不嫌弃我曾生育过。”
谢令闻看着外面浓黑的夜色,蜷缩起指尖,低低地“嗯”了一声。
“令闻,阿娘对你不好,是阿娘糊涂。”谢秋娘坐下抹起眼泪,“可我过得太苦了,年纪轻轻便去伺候大户人家,那些人只把我们当猪狗,打死发卖全凭他们心意,本来想着攒些银钱回来可以嫁个好夫婿,可没成想有了你,一个带子的寡妇是人人都嫌的。张顺倒是愿意娶我,可他死了……”
“你不想让我跟着,我不会纠缠。”
谢令闻抬脚离开,背影孤绝。
他原先就明白,自己是阿娘所有不幸的根源,阿娘迟早会丢掉他。只是不曾想,这一天来得如此快。
夏夜燥热,谢令闻却蜷缩在草席上,浑身发抖。
他听到外面人来人往搬运东西的声音,阿娘低声道:“放心,他不会要跟着咱们的,咱们趁夜走,没人发觉。”
弃子不是什么光彩事,谢秋娘也要脸,只得趁夜深走,也省得被一群多事的街坊嚼舌根。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一道人影停在他门前,久久未动。
“应该都清点好了,没漏什么值钱的东西。”
谢秋娘自言自语的声音逐渐远去,门“吱呀”一声被轻轻合上,车轱辘碾压过地面的声响越来越淡,直至完全寂静。
谢令闻缓缓放下正要推开门的手,眼中的光亮也彻底熄灭。
他想起被福子欺负的那天,看到门缝里闪过的一片深蓝色衣角,上面绣着怒放的艳红色牡丹。
阿娘,最爱牡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