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只是墙壁上糊着的泥又掉下来一大块,落到地上的草席上,把他叠好放在上面的衣裳也全都弄脏了。
谢令闻借着黯淡的月色将衣裳上的泥土抖落,一件件仔细地叠好,沾上泥的便拿明日去溪边洗。
他从怀里把崔蘅拿来为他包扎伤口的帕子拿出来。
帕子叠得很整齐,上面歪歪扭扭绣着的“蘅”字压在最上头,谢令闻垂眼看了很久,最后将这方帕子放在屋子里唯一一张还算家具的桌子上。
手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谢令闻没有在意,他正要和衣躺下,门却忽然被推开。
谢秋娘站在门前,一袭素衣,面上未施粉黛,轻声唤他:“令闻,我买了些羊肉给你做水晶角儿,出来吃些吧。”
谢令闻一怔,站在原地没有动。
“令闻?”
谢秋娘又唤了他一声,殷切地道,“快来呀,水晶角要凉了。”
谢令闻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宋家仓房里躺着,他经常做类似的梦,梦的开始是阿娘笑着向他招手,梦的最后阿娘总会变成狰狞的怪物模样朝他张开血盆大口。
可下一次做梦,他还是会朝阿娘走过去。
谢令闻默不作声地朝外走,谢秋娘跟在他身边,神色难辨。
谢家院子里有两个青砖瓦房,正屋分了两间,靠西的当作正厅,靠东侧的是谢秋娘寝房,里面还隔开了一间做盥洗室,谢秋娘花大价钱打了一排柜子放她的衣裳。
另一个房子也分成两间,一间是谢令闻住的侧间,另一间便是灶房。
本来这房子不该给谢秋娘,她自上京回来时还忧心自己无处可去,可等到家,却被告知自己那唯一的弟弟在父母去世后酒醉掉进湖中溺死了,她自然而然地成了这房子的主人。
自小就只能住柴房的她立马把正屋的东西全拆了改成自己的屋子,正厅虽小,却也桌椅一应俱全。
她自诩是去过大地方的,也攒下来些家底,家里头的物件儿都是按照上京贵人用的款式打的,谁见了都夸她眼光好。
以前谢秋娘不许谢令闻进正屋,怕他弄坏自己的东西,今天却一反常态地领着他进了门。
谢令闻站在饭桌边,看谢秋娘为他盛饭。
屋子不大,学着富贵人家在正中间放着一个香炉,挤得饭桌椅子搁在一角,更显狭窄局促。
香炉还飘荡着袅袅香烟,泛着一股甜香,有些腻。
“快坐下吧,趁着你吃的功夫,我和你说说话。”谢秋娘将碗摆在他面前,招呼他坐下。
谢令闻坐下,垂眼看着碗里晶润透亮的水晶角儿,没有动。
“令闻,一转眼,你都长那么大了。”谢秋娘轻叹,“当年你刚出生时,才一点点大,我吓得不行,以为你活不了了,那么小一个孩子,整夜整夜地哭,扰得我一点也睡不好。现在的你不需要娘整夜看着了,已经是个懂事的大孩子了。”
她满眼慈爱地看着谢令闻,见他一直沉默,问道:“怎么不吃啊?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羊肉,你六岁那年我做了次羊羹,你不是吵着要吃的吗?”
碗里的羊肉水晶角已经冷了,一层油腻的薄膜糊在汤面上,散发着阵阵膻气。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寂后,谢令闻缓缓开口:“我吃羊肉会起疹子。六岁那年你做羊羹,我嘴馋,用调羹沾了点汤汁舔,被你看到后,你把一整碗滚烫的羊羹灌进我嘴里……”
他喉头滚动,停顿了片刻。
“那天晚上我起了满身红疹,你不在家,离开了整整两天,我是自己硬生生挺过来的。”
谢秋娘愣住。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屋了。”
谢令闻站起身,身后响起谢秋娘的声音,含着哽咽。
“我要走了,这家以后就剩你自己,要顾着身子。”
谢令闻背对着她,没有应声。
谢秋娘继续道:“我要嫁的是个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