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雪花,半晌后,费力地转动瞳孔,看向自己胸前的羽箭。
依旧是黄翎。
后悔放她走了吗?
崔蘅的胸腔慢慢震动起来,似乎是想笑,口鼻中却开始源源不断地溢出鲜血。
朔风凛凛,大雪纷飞,她安静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祈祷这一夜的雪足以掩盖住她的尸体,好让她死得体面些,不要吓到别人。
崔蘅有些累了,她想睡一会,却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铜铃声。
“叮铃——叮铃——”
是来带她走得黑白无常吗?
崔蘅慢慢睁开眼,看见雪地里出现一抹青。
来人清癯瘦削,衣衫单薄,只着一身浅青色单衣,手上牵着一头瘦弱的骡子。
不是鬼魅,是被她害得丢了官的谢令闻。
对方青衫落拓,她血浸满身。
仇人见面,彼此竟都狼狈不堪。
谢令闻在崔蘅身边驻足,目光停在她身上,淡淡的,如水一般。
虽然他没有展现出任何表情,崔蘅还是忽然升起一股难堪。
自作聪明的崔蘅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害死了,而且死得那么狼狈,躺在雪地里,血水和泥沾了满身,还被冻得浑身发抖,她现在一定难看极了。
崔蘅想让谢令闻滚开,可一张嘴就会涌出更多的血。
原来人有那么多的血可以流。
崔蘅彻底没力气了,也没心思在意谢令闻了,她真的困了。
她缓缓闭上双眼,意识彻底消失前,她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身上。
温热的,还带着苦涩的药草味。
是谢令闻,他为她舍弃了自己唯一御寒的外衣。
没想到全了她心愿的,竟是自己一直想尽办法除去的谢令闻。
崔蘅的眼角慢慢滑落一滴泪,泪珠坠进雪地,了无痕迹,只剩一抹暗色的水痕,瞬而便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雪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