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脸色立马好看不少,跟她拉家常:“这阵子家里忙,过阵子让我家老大一把将鸭毛都送县城收购站,多少能值点钱。”
“县城收购站我去过,他家收购价还挺公道的。”梁映雪评价。
“嗨哟,收购站一斤白鸭毛一块五毛六,一斤花鸭毛一块钱都还不到,一次能挣几个钱?不多攒一点,花路费我都嫌心疼。”梅台大队靠近山坳里,去县城更远,来回路费确实更贵一些。
梁映雪转念一想,人家一只白鸭鸭苗8毛,一只小番鸭比一斤花鸭毛还贵两毛,人家觉得鸭毛不挣钱确实情有可原。更何况鸭毛蓬松轻盈,一只鸭可能就产十几克甚至几克的羽绒,想攒个几斤还真不太容易。
梁映雪的心思一下子想得很远,收购站的指导收购价一般几年也不会有变化,虽然她不清楚羽毛加工厂收购鸭毛一般是什么价,但绝对比收购站的价格高,毕竟收购站收的鸭毛也会卖给羽毛加工厂,要是没有赚头谁卖?
梁映雪很快有了决断,随口道:“吴奶奶,过几天我要去县里,要不您把鸭毛便宜点卖给我得了,我挣个几毛车费钱就成。你跟吴大爷商量下,我马上就走了,您要是愿意,我身上刚好带了钱。”
吴奶奶没想临到晚上,还有一桩生意上门,喜上眉梢小跑着找吴大爷商量,吴德泉前脚离开,吴奶奶就回来了。
“你吴大爷说你是本家小辈,都是亲戚,这样吧,就按照收购站收购价减五厘,行了吧?”
“一斤减五厘?”
“傻姑娘,当然是一斤鸭毛少五厘,这里三麻袋起码有个五六十斤,一下子便宜你三毛钱,够你去县城来回三趟了!”吴奶奶伸出三根手指头比划。
梁映雪嘴角有一丝僵硬,心想到底是老人家会做生意,她挑着几大麻袋鸭毛大老远跑县城,就为挣那一两毛钱?吃多了撑得慌。
梁映雪面露失望,“那算了,我一个女孩子挑着担子跑那么远,到头来就挣一个包子钱,我才不干。”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那八厘……一分就成了吧?”吴奶奶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
梁映雪想了想,勉为其难道:“要不是刚好去县城有事,我们还是亲戚,我才懒得费这个功夫。”
吴奶奶不管她怎么说,心里乐呵呵的,有人跑家里收鸭毛,能省不少功夫,何乐而不为呢?
一大一小各怀心思,目光对上都在笑,梁映雪又换了个笑脸:“您跟吴大爷养鸭是一把好手,人家说好鸭出好绒,我今天倒要见识一下。”
梁映雪说着在三个麻袋各抓一把,凑到油灯底下看了看,又摸了摸,看绒子大朵大朵的,摸着也顺滑,也没啥大的鸭臭味,心下满意。
“那是,我家鸭毛你就放一百个心,而且我几个媳妇都挑过一遍,还拿太阳下晒过,现在鸭味都淡了。”吴奶奶道。
等吴菊香她们过来,吴奶奶已经指挥儿子拿手工秤称重。
吴菊香顾及长辈,看着干瞪眼,找了机会把梁映雪拉到一旁,没等她开口,就听梁映雪说:“妈,我自有打算,你相信我,我心里有数的。”
她自有筹划,才敢一次花大钱买下鸭毛。
吴菊香原本想说些什么,触及女儿倒映着烛火跳跃,幽深沉寂的眼睛,突然卡壳,她突然觉得女儿变得不一样了,分明出嫁前只是个半懂不懂的小大人,可现在当女儿安静地看着她时,她无端生出一种错觉,女儿是成熟的,冷静的,理智的……
女儿好像在她不曾发现的地方,阅尽千帆,经历种种,从一朵初开的娇嫩的小花,一转眼长成一棵大树,风雨无惧,坚韧强壮。
有一瞬间,吴菊香觉得女儿突然好陌生,又好让她心脏揪着的难受。
梁映雪没注意到吴菊香陡然发沉的心情,她忙着尽快处理收购鸭毛的事。
吴奶奶儿子将三袋鸭毛都称了,最终白鸭毛三十八斤一两,花鸭毛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