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映雪一行人再次回吴老板家,此时天色半暗,路都不太看得清。
吴菊香她们却是特意等到天黑才回去,因为小鸭子体弱胆小,天亮一路带回去的话,说不好就会出鸭命,趁天黑带回家,小鸭子看不见环境的变化,出事的概率就小很多。
没想到到了吴老板家,梁映雪的小舅吴德泉也在,他看到吴菊香跟梁映雪就咧嘴笑。
“二姐,你回村咋也没支会我一声?我还是听亚兰那孩子说看到二姑在吴大叔家,我就来看看。”说着他撑着桌角站起来,朝其他人打招呼。
“四婶,荣汉媳妇,家妹……走,都到我家吃晚饭去。”吴德泉很热情。
吴菊香盯着他的脚,拉着他到光线足的地方看,“你右脚咋了?都不能下地了你还跑来干啥,我就来捉几个鸭苗,马上就得往回赶。”
四婶也道:“是哦,回去还要两个小时,就不留吃饭了。过年你到咱们家,叫荣汉荣林他们陪你喝酒,好好热闹热闹。”
吴德泉没注意四婶说什么,他被他姐盯得浑身不舒服,尬笑几声道:“中秋前挑稻子崴了脚,快好了,中秋那会儿我躺着都不敢使力。”
吴菊香总算知道这个弟弟中秋为啥没去梅林村了,不太高兴瞪他,“好就是好,没好就是没好,没好就好好养,少逞能。多大人了,干事情没谱,真把腿脚弄出毛病,你一家四口指望谁?”
吴德泉讪讪,他都多大岁数,除了他姐,还真没人这么数落他。
自从成了家,姐弟俩一年见不到几次面,吴德泉没想跟吴菊香争辩什么,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晓得了,马上就回去躺着。”谁让他一日为弟,终生就是个弟弟呢?
吴菊香脸色好看点,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半旧的手绢,一层层剥开后在手上吐一口唾沫,从一卷一角贰角的纸票子里头数钱,最后数出两块钱的毛票子,“我家里有事离不开,就不来了,这两块钱你让亚兰妈给你称两斤猪肉补补。”
嘴里嘀咕:“都瘦成啥样,跟个竹竿似的。”
吴德泉恨不得一下退得老远,“我都快好了,称啥肉,又不是过年过节的。你留给映雪他们割肉吃,我这个当舅舅本来都帮衬不了啥。”
梁映雪知道她小舅吴德泉家也难,自打小舅岳父岳母过世,他老婆家的堂兄弟就把几间屋子跟地都给占了,他们两口子都是兄弟姊妹缘浅的,没个帮衬,斗不过一群如狼似虎的堂兄弟,只能灰溜溜跑了。
谁让在这个时代,家里人口多就是横呢?
两口子在拐口村虽然得到一块地,但为了有一遮风挡雨的地方,夫妻俩七拼八凑才勉强盖了几间土房子,到现在债都没还完,加上还有一儿二女要养,日子也艰难。
所以她妈吴菊香和小舅吴德泉,虽然都有为对方好的心,奈何兜比脸干净,有心无力。
别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贫贱手足执手相看泪眼,那也是无语凝噎,十分无奈。
虽如此,吴菊香对亲弟弟的关心是真切的,她利用吴德泉行动不便的缺点,拽着他往兜里塞钱,姐弟俩争得是面红耳赤,拉扯不断。
梁映雪看她妈难得这么活泛的模样,仿佛人都年轻几岁,她在一旁看得直乐。
最终吴菊香还是没拗过吴德泉,两块钱没塞出去,反而把吴德泉都气得先走一步。
吴菊香是又气又没办法,好半天情绪都没缓过来。
就在两人争论的空当,梁映雪注意到吴老板家角落里几个破麻袋,里头的鸭毛从个个洞中钻出来,放置得十分随便。
梁映雪立即来了精神,凑近吴老板的老婆闲话家常:“婶,你家鸭毛放多久了,堂屋都是一股鸭味儿。”
吴老板老婆瞅她两眼,纠正道:“你妈才喊我婶,你该喊我一声奶奶。”
“哦,吴奶奶。您看着跟我妈差不多大,我一时忘记这茬了。”
吴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