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抖如筛糠的模样,谢云知只瞥了他一眼。
昨夜找了一夜的香囊荷包,可到如今依然是一无所获。
那东西虽然不贵重,可终究是明窈送的,若是丢了只怕麻烦无穷。
压下了心头一闪而过的不舍惋惜,谢云知的眸光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冷冽:“既然找不到就莫要再提了,滚下去。”
“是!是!多谢大人!”
谢云知独自进了玉华宫中,一进殿就闻到了一股夹杂着清甜熏香的淡淡血腥气。
上回不过是切了手,明窈就哭成那样,也不知今日该如何。
只是在宫人沉默的带领下进了内殿,谢云知看着恬静睡颜的人却又奇异般地消了心中的不满。
似乎有人天生就有这样的能力,让身边所有的人都围着她转,即便是自己也逃脱不了。
坐在离榻边不远的地方,谢云知却皱眉想起了方才在宫中听见的圣上宣旨贬了工部尚书。
他才勉强查到了冯裕的一点马脚,不承想就遇上了这样的事。
也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
坐在矮桌边撑着精神看书,却隐约听见了几声明窈的梦呓。
放下书册皱眉过去,只看见她细巧的眉间紧皱成“川”字,许是做了什么噩梦。
谢云知掀开袍角侧坐在了榻边,鬼使神差地想要伸手去抚平她的眉间,却被人胡乱挥动的手抓住了手掌!
微凉软嫩的手心和他满是薄茧的大手摸上去的触感全然不同,谢云知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不自在起来,就连身上都僵硬起来。
手就这么硬生生地顿在半空之中动也不敢动,生怕会将明窈吵醒。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越来越热,明窈也抓得越来越紧,掌心之中的热意仿佛通过两人的接触缓缓传递,像是只有两人知晓的隐秘。
谢云知僵了半晌才换了一个更加别扭的姿势,这样能让明窈更舒服一些。
但明窈还是没睡多久就惊醒了,眯着眼看着面前的谢云知,还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不想说话地抓着他的手蹭了蹭脸颊。
满心依赖如同幼猫依赖大猫一样的姿态,让谢云知冷硬的心头有些忍不住软化起来,却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被静静入内的宫人打断。
“还请谢大人让一让,御医和奴婢们要伺候郡主换药。”
谢云知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从明窈依赖的姿势抽了出来,表情还带着细微的无措。
随后进来的御医侍女站满了榻边,谢云知不知不觉就站在了最外圈的位置,隐隐觉得自己有些被排挤。
眼看着明窈被侍女揽着坐起身,又撩起衣袖,精心地拆下了包扎纱布重新换药。
明窈似有所感疼得哼了两声,众人便更加安静放轻了动作,直到换药结束退了出去,也不过才一刻钟的功夫。
谢云知方才心中才升起了的旖旎荒唐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如今不过是占着一个夫君的名头才有资格站在明窈身边,可一旦明窈不认,他就什么都不是。
方才有一瞬间,他似乎想要推开那些可以光明正大侍奉明窈的人,亲力亲为。
可掌心之中掐满了指印他才清醒过来,他与明窈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自己也什么都给不了她。
若是当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和将她拽下泥潭又有何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