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之后杳杳就不大爱说话了,也不爱见人,有时候阿禾整理房间稍微大一点的动静就能使她吓到。
她现在尤其怕元景煜。
他是一坐自己可能永远也越不过去的高山,四面八方挡住她的每一条路,不择手段逼着她认命。
在阿禾眼里姑娘整个人病恹恹的,全然失去了往日里的鲜活气息,像是一朵被掐折的花,肉眼可见的枯萎下去。
她不禁又想起那次王爷走之后,她进去收拾,只见姑娘一身紫红掐痕,尤其腰腿处的指痕,连忽视都让人做不到,全身上下更是一块好的地方都找不出来。
王爷不重.欲,头一次在这种事上近乎暴虐。
“阿禾,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当时她瞧着姑娘红肿无神的眼睛,心疼的直掉下泪来,好好的姑娘,这段时间都被磋磨成什么样子了。
“姑娘,您在屋子里闷了一两日了,今天天气也好,听闻闻莺堂到九华阁的那条小路上移栽了许多新奇花卉,姑娘去看看吧?”
阿禾将屋子里一直紧闭的窗子向外推开,院子里明媚的春光毫不吝啬的冲刷着一屋的晦暗。
杳杳神情倦怠,视野乍亮,她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她对阿禾的建议提不起兴趣,刚想说不用了就看到她担忧关切的神色。
在这府上关心她的人寥寥无几,就连先前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枕边人,到头来也是同床异梦。
尽管知道阿禾早就明了元景煜的手段,尽管先曾因着自己真心相待,她却并未向自己透露只言片语有过一层隔阂,
可后面也就释然了,在这府上没有谁活的容易,阿禾也有她的难处。
杳杳拥有的真心太少了,能抓住一点是一点,她起身去握住阿禾的手,“那就去看看吧。”
阿禾听到她松口面上带笑,连忙将她带到梳妆台前。
“倒不必在梳妆打扮了。”
“如此好的光阴,人也不应该憔悴,那些花漂漂亮亮的,姑娘也要漂漂亮亮的。”
阿禾手上动作未停,末了在她的发髻里簪了一支流苏钗环。
装扮妥当之后,杳杳才被阿禾带出门。
闻莺阁所在的地方较为偏僻,一些丫鬟小厮也不愿意往这边来,又加上没什么人监管,洒扫除草的事务往往是杳杳自己去做。
今天却有些反常,一路走过去碰见了许多小厮丫鬟。
阿禾解释道:“他们都是看那花草的,听闻王爷把宫里的珍品,还有几株异国的献礼里都一并搬了回来,才种下去了一日蝴蝶纷来。”
还没有走近,杳杳就闻见一阵扑鼻的芳香,紧接着视线里就映入了一片缤纷缭乱的群芳。
杳杳对花没什么研究,只觉得每一株都是被精心浇灌长大的,那花朵能有一个手掌般大,色泽也竟流露着华光。
她伸出手,原本驻足停留在花瓣上的蝴蝶颤着翅膀飞到了她的手上,还没来得及观赏它身上的花纹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推搡,夹杂着喧闹的吵闹声。
“你做什么?”
“我倒要问你在做什么?别以为我没看见,给我拿出来!”
杳杳指尖上的蝴蝶被惊动,振翅飞向远方,她有些羡慕地追随着它飞去的方向,微小的身躯又如此自由自在。
她只能被一条又一条有形的,无形的枷锁束缚住。
杳杳悄无声息的叹了一口气,收回视线对阿禾道:“你去看看她们怎么了。”
阿禾在府上时日久,资历深,府上的许多丫鬟小厮平日里见到了她都姐姐长姐姐短的笑脸相迎。
如今见她板着一张脸,吵嚷的声音当即小了几分。
“吵什么?”
阿禾站在两个起口角的丫鬟中间,将她们分隔开询问。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奴婢看见她方才悄悄的把一朵掉落在地上的花私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