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3)

三月风软,柳梢抽出嫩黄色的芽,沾着清早潮湿的水汽,摇摇曳曳的垂晃着。

燕子掠翅飞过,裹起微凉的春气飞进淮阳王府。

杳杳听着檐下燕子的啁啾声,思绪有些飘忽,手下乱了针脚,指尖骤然刺痛,殷红的血珠冒出,滴落在已经临近完工的绣品上瞬间就被染污。

“可惜了。”她轻叹一声,声音婉转轻柔。

听在声响在外间的两个丫鬟走到她身边查看,“姑娘怎么了?”

阿蕊个子高挑,性子也急躁,比阿禾快一步来到她身边,将她手中的绣品抽出,“姑娘真是,连个香囊也做不好,王爷本来就是被姑娘烦……气走的,好不容易这两日就要回来了,这下连赔罪都没法赔了。”

阿禾扯了扯她的袖子,“你少说些。”

姑娘虽然性子好,平日不会同她们计较太多,可到底也是她们的主子,轻飘飘一句话就有发落她们的权利。

低眉觑看那一张欺霜赛雪的面容,远山眉微皱,桃花眸里秋水横波映出几分轻愁,将潋滟的妩媚压低了几分,青丝松松的挽起一半,其余全披散在肩上,身上只着一件素衣更衬得腰身纤纤,恍若神仙妃子。

见其上没有怒意,阿禾一面觉得遇上这样的主子是幸事,一面又为这般泥人性子悄然叹了口气。

等将她手指上的一点血迹处理擦拭了又温声劝慰,“姑娘昨日听闻消息一夜都没睡好,今日一早就开始绣连眼睛都熬红了,要是伤了身子,觉得旧疾复发该如何是好?姑娘对王爷的用心王爷定是知道的。”

杳杳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将桌案上一碟没有动过的龙井茶糕和一罐新茶递了出去,颇有些怕她们不耐以此安抚的意味,“那病已经半年没有复发过了,你们不用担心我,反倒是你们,王爷要回来,这两日院子里的事务也多了起来,辛苦你们了,你们先下去歇歇,用些茶点,至于这香囊,我看看还能不能补救。”

阿蕊还想说些什么,被阿禾止住扯走了。

到廊下,阿蕊鼓着腮帮子一把甩开肩膀上的那只手,“你做什么?”

“你姑娘面前越来越放肆了,再怎么样,她也是我们的主子。”

“她又算哪门的主子?无名无份的被王爷捡了回来,靠着那张脸死乞白赖的扒着王爷不放,如今还惹了王爷厌烦,说到底连个通房都不如,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让你我也伺候她,你明明也是府里的老人了,还真心甘情愿伺候她。”

听着她不满这个,不满那个,阿禾眼皮狠狠一跳,直想把她的嘴捂住,“还没出院子呢!何况议论主子的话也是你能够说的?”

“有什么不能说的,左右我说的是实话,就算被她听到了也该她自个羞臊。”

“你这张嘴迟早有吃亏的时候。”阿禾气的简直不想再管她了,要不是昔年进府之前两个人互相帮扶过有那点情谊在她,她如今只管冷眼看着她栽跟头就好了,何必劳心劳力。

“王爷身边第一次肯留人,冲着头一例,以后她的前路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呢,就算不论这些,姑娘心底好,性子也好,还总怕我们受累为难,你还有什么可挑的?”

“我看你是收了她一些小恩小惠就被蒙了眼睛。”

……

屋内,杳杳看着她们逐渐走远的身影,方才的那些话好像还在耳边萦绕,令她难堪又不安。

她心知自己不是什么正经主子。

也的确不知道自己的来路。

她只记得半年前,她身处江南道的一处匪窝,身受重伤四周都是虎视眈眈的豺狼,绝望顿生之际是他孤身一人破开寨门,将匪贼尽数绞杀。

她的心紧紧的系在他身上,像溺水之人能够抓住的唯一的浮木。

等周身危险解除之后,他走到她面前,剑尖滴着血挑起她的脸。

他一声不发,冷眼看着她颤声说了她的失忆,说想要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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