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意识提醒自己,不能回答这个问题。手一哆嗦,酒洒了小半杯,她心疼得要死。几千块钱流走了。
迷糊间,一双温暖的手,触碰到她。
何蕴指节下意识弯曲。
五指骤然松开,酒杯脱落。
然而并没有如她预期,发出响声,对方稳稳接住。何蕴耳边隐隐传来醇厚的嗓音,像是杨煦,有两个小太阳在面前转:“她不能再喝了,我是领导,代她喝。”
同事聚会,把人整趴下,不好交代。
杨煦这番操作,在众人看来,常规操作。
何蕴酒量实在不敢恭维,软趴趴滑落在叶柔肩上。叶柔比她好一点,面颊绯红,人算清醒。
小伙伴陆续离去,娄淼说有专车接送。
冯丞去大堂结账,转头瞧,一乐呵,醉意全消:“好家伙,电瓶车也算专车?”
骑手身穿土黄色工作服,背后有只大灰鼠,身体滚圆,把电瓶车轮胎压得瘪气,应该是她表舅妈。
娄淼小地方来的,把七大姑八大姨,一股脑儿往公司里塞。冯丞听娄淼提吹嘘过,他们家就属表舅妈唢呐吹得最好,肺活量不是一般的大。
“先生您好,一共八千六百七十元,请问怎么支付?"收银员普通话标准,口齿清晰,冯丞一度以为自己喝醉。
几杯白兰地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四年前杨煦痛失父亲,那才吓人。
也是在这家酒吧,一口气点三瓶白兰地,杨煦一个人干掉一瓶半,若不是他及时赶来劝阻,恐怕要酒精中毒,一命鸣呼。冯丞大少爷派头,不占人便宜:“我们点的Cognac,没算进去?”收银员检查系统账单,礼貌作答:“Cognac是之前Xu寄存的,何小姐代取。”
冯丞忍不住爆出国粹:“操!小包租婆能耐的!”杨煦在这寄存一瓶白兰地,她都能知道。
害他瞎操心。
听闻何蕴要了瓶Cognac,冯丞立马慌了神,赶紧与杨煦商议。要不然,杨煦是小老板的身份,搞不好今晚要爆出来。回到包房,何蕴扒手趴脚倒在沙发上,肚皮朝天,像只死青蛙。叶柔撑在茶几,低头揉按太阳穴。
冯丞把杨煦拉到一边,交头接耳:“那瓶酒是你之前寄存在这的,她吃霸王餐。这乡下小村姑完全不懂酒,下次遇到这场面,别让她点酒。两千块和十万块的酒都分不清。丢人!”
杨煦脸部肌肉抽了一下,没接话,指向窝在沙发里的两位女同事:“一人一个?”
冯丞应了声“好”。
他挑叶柔,拍她潮红的脸:“醒醒,家住哪,送你回去。”叶柔有意识,指尖划过脸,更红了。
她双手捂脸,把小嘴拱成尖尖,抓起帆布袋,晃晃悠悠:“家里人来接我,你们照顾好何蕴。”
冯丞在后面嘀咕:“神经病吧!真当自己是朱丽小姐?”杨煦不放心,与冯丞一左一右架起意识不清的何蕴,尾随在叶柔身后。酒吧门口停了辆黑色轿车,一名白手套司机上前伸手护住后座车顶:“大小姐小心。”
叶柔曲身钻进后座,轿车从门口划过,没入静谧的街道。冯丞伸长脖子,眯眼瞧:“我操!辉腾,够低调的,真是朱丽小姐啊!”杨煦见怪不怪,大户人家隐姓埋名,锻炼工作能力,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