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血，这次糟了。有没人报警啊？叫我上去拦，你想我死啊。）”
“打相打打到自家人身上，侬还勒浪讲摊尸闲话！（打架呢！那是你自己人，你还在讲风凉话。）”
“我早排离开昵度咁多年，早就唔识讲苏港话啦。我拍d视频比我老公d街坊看，你费事理我。（我早年离家这么多年，早就不会讲苏港话了，我拍点视频给我老公街坊看，你别管我。）”
“哇锅个扑街，系咁扎住我细妹嘅头往果度撞，点解咁多年距纵系咁恶死。（哇那个扑街，就这样抓着我妹的头往那里撞，为什么他这么多年还这么凶恶。）”
“哇！死火，我妈纸扑街。（哇，糟糕，我妈摔倒了。）”
画面最后是一片混乱的晃动。
视频到这里匆匆结束。
香港的文娱作品在上个世纪到本世纪初，堪称辉煌。庄以绵作为一个戏文专业的学生，看过很多香港的电影和电视剧，长期耳濡目染，虽然还是不会开口讲粤语，可是大姨在视频里的幸灾乐祸，她全部都能听懂。
大姨其实不是外婆的亲生孩子。
可是在上个世纪还在闹灾荒的年代，在路边捡一个娃娃回家，一口饭一口饭地喂，从一个襁褓里的小娃娃养大直到十几岁，对她的感情，跟亲生的小孩没有任何区别。
以绵懂，可是她不明白大姨为什么不懂。
十四五岁，大姨还没念完初中的年纪，就非要离开家，跟着一个大她三四十岁的男人去到广东，从此杳无音讯。过了几年再回到家来，孑然一人，身上什么也没有。
可是毕竟是一家人。
妈妈是大姨的小妹，外婆是大姨的妈妈。以绵知道，外婆和妈妈一直是这样想的。
可是大姨又有没有把妈妈和外婆当一家人呢。
以绵的脑袋无法忘记大姨那一腔戏谑带着讽刺的粤语，很显然，答案是并没有。
妈妈和外婆只有自己的保护。
只有自己。
任何人都靠不住。
以绵把那个视频保存到相册里，下床擦了擦身上的冷汗和眼泪，去浴室洗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必须睡觉了。
第二天中午的飞机，以绵起来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妈妈，还是不接。
庄以绵拖着行李箱，撑着一把雨伞，走在校道上。
现在还很早，刚刚七点钟，校园里一片静谧幽静的气息。只有在很遥远的湖边听到一些器乐的动静。也许是练早课的同学。
京市还在下着雨，校道湿漉漉的，行李箱的轮子沾上泥水的气息，飞溅起来，甩到庄以绵的牛仔裤腿上。
她没有管，一直打着妈妈的电话，还是没人接听。
电话自动挂断，回到手机的主页面，屏幕渐渐地熄灭，抬头看，天空低低地，下雨的城市也是一阵压抑的灰蒙蒙。
以绵心里很难受。有种不安的预感。
一个多小时候以后，打车到了机场。这种不安竟然变成了真切而残忍的现实。
未来几个小时内，整个华北地区将迎来一场暴雨。受雨水影响，现在还停在京市的航班全部都不能离港。
航班信息屏幕上，一片飘红。
“航班取消”两个字，尤为刺眼。
以绵立刻打开高铁票票的软件，结果还是不行。
暴雨的恶劣天气，伴随着雷电和强风，华北地区的高铁线路封锁。
她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这座城市。
这时候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手机一亮，陌生来电！
以绵立刻接起：“喂？”
“以绵？宝宝，一天没联系上妈妈，是不是担心了？昨天晚上庄振鸣又来了，妈妈不小心把手机摔坏了。”
“我给你买手机！”庄以绵说，“你有没有事？我看到大姨的视频了，我现在在机场，正在想办法回去，我陪你们去警察局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