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线,正在往外推开门板。
高大的身影,胡同口的灯光照在Curitis的背影上。
庄以绵仍旧站在黑暗里,似乎忘记了走到光亮里,只是那样安静地,在他身后凝视着。
“还好吗?”Curitis抱着猫,回过头,望向庄以绵。
庄以绵点点头,往外走着。太阳穴和耳后涌上一股潮热的气息。
Curitis回头看深色的巷尾,安抚庄以绵:“已经没事了。他跑得慢,追不上我们。做得好,我们做得好。”
庄以绵跑了一晚上,整张脸都是红扑扑的,丸子头已经歪了,眼睛和嘴唇因为奔跑而变得亮晶晶而湿润的。
她仰起脸,看着Curitis:“谢谢,如果不是你拉我,我都没反应过来……那个人简直太恐怖了…。”
“不客气。”Curitis说,他眼底似乎有一点儿很淡的微笑,再次夸赞道,“做得好——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庄以绵没拒绝,告诉Curitis:“我在这附近读大学。”
“正好,顺路。”两个人往胡同口有光的地方走。
走了一会儿,Curitis和庄以绵停了下来,站在路口徘徊,对视——
这儿的胡同太深太旧了,刚刚跑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记路,现在有点迷路了。
庄以绵:“怎么办?要不问问人?”隐约还是能看到有些许光亮的,也许有人还没睡。
Curitis拿出手机,“或者我们先看看导航。”
“没问题。”
在复杂迷绕的胡同巷子里,他们正在迷路,又好像被命运拖入了胡同巷子里某个隐秘的隙缝。
在长长的寂静的巷子里,没有外人,没有嘈杂的声音,没有必须赶着去做的事。
似乎很自然地,一对男女在月光下开始漫无目的地聊天。
庄以绵说她其实很想养小猫可是……
说第一次看到Curitis站在路口的时候像影片男主,帅得惊为天人,
说其实她来这里上四年的学校,没怎么逛过这个城市,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Curitis话很少,不过绅士而温和,亦不作故意的冷漠。
他说他家里养了一只小猫,不过脾气很坏,
说他因为工作的原因常年在世界各地的城市游荡,却始终没有机会像今夜这样用双腿去感受着某个城市的地板和月亮。
直到风变得越来越冷,月亮爬到夜幕的正中央,胡同周围的灯光渐渐黯淡。
他们散漫而随意的聊天仍在继续。
走到一个路口,以绵跟Curitis一起看手机上的导航。
闻到Curitis身上那股很淡的冷杉木气息,庄以绵才发现他们靠得很近。
说话的时候仿佛就在耳边。
以绵的脸不动声色地微烫,她咬了咬唇,低眉。
错开的一秒钟,Curitis灰蓝色的眼睛不经意间在庄以绵的脸上划过。
那是轻淡,慵懒而缓慢的一个眼神。
等到以绵重新把视线放在Curitis脸上的时候,发现他似乎没有移开过目光,一直在低头看导航:“我们好像快走到出口了。”
庄以绵:“嗯。”
不舍。
胡同口可以根据导航,花一晚上可以绕出来。
可是庄以绵知道,这个胡同里缠络的毛线团,以及今夜突如其来的crush,她接下来可能要花一周,或者一个月才能理清,放下,把自己从毛线团里抽出身来。
上帝并没有给凡人以“导航”一样的心脏使用手册。
当心脏被蛛丝般黏糊梦幻的情感缠住的时候,人是没有办法自救的。
只有靠时间去平复。
只是一个cursh对象,以绵觉得自己能走出来。
就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