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浓凝，沉得一度你死我亡。霍斯森的手机忽然震响，来电显示“知未”。他迎光而坐，五官拢在光晕之中泛起金边，唇畔显而易见地扬一抹弧度。“喂。"霍斯森接起，“知未。”
字正腔圆，生怕聋一道耳的谁听不清。
一一你有我也有了。
这通电话粉碎了启修自以为的特权，霍斯森昂首伸眉，沉冷眼刀甩向启修。“你在哪？“尹知未提问，一视同仁。
“我还在学校。"霍斯森环顾学生画室。
画室在二楼，藤条绳对角线横跨房间，绳上用彩色小夹子挂着天马行空的水彩画，窗户半开，风灌进来吹得卡通画错落翻飞，敞盖帽的水彩笔打着圈滚。墙边矮柜也收纳了一些画，高度低，就手可够。估摸着是小孩们画完了，搁那儿的。
“在学校哪儿？”
霍斯森不想尹知未插手他和启修之间的斗争，便遮掩：“我不熟悉这里，说不上地点，抱歉。知未，你在车上等我，我很快去找你。”“你和启修在一起？”
抿唇思忖，霍斯森没急着回。
他无法像启修一样装疯卖傻打哈哈，也不想欺骗尹知未，他摸到口袋里的助听器：“我有东西还他。你不用挂心。”尹知未没多言：“我在停车场。挂了。”
日头沉西，漫过窗棂，室内浆在粘稠光线里。手机滑入西服内袋，霍斯森抬眸冷冷望启修，直面夕阳，光烈得撕裂，他不禁眯眼。
彼面，启修和缓沉的残阳融为一体，轮廓被灼烧成一道剪影，不显表情，霍斯森凝眸看，看不清，只从动作判断，启修把左耳的助听器往耳道深处送。戾气四溢。
“我想，你应该视力正常，看到了我带的安保人员。“霍斯森从容一瞥整装待发的保镖，“动粗，我奉陪到底。”
“动粗？不敢。我一残障人士，哪里是霍总的对手。“懒恹语气，启修显而易见的假意服软，“我好奇罢了。”
“我好奇，霍总，和霍总口中所谓的未婚妻的对话，怎公……听上去那么不熟？"他眉眼打弯，“有趣。我就调整助听器，听更清楚一点咯。”霍斯森额角的青筋狂狂跳动。
得逞地低笑两声，启修歪头问：“霍总说，有东西要还给我，是什么？”霍斯森将捡来的助听器拍桌上，愠怒却不粗鲁。“阿……“启修装马虎，“我说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被霍总捡到了。”“你故意把这个落在知未的车上。“霍斯森冷声戳穿，“我也就礼尚往来，故意掰坏了。”
甩出早有准备的一摞支票，霍斯森宽掌压着往前一推：“赔偿金，随你填。我额外给你十亿。”
“给我十亿？"启修笑出声，捻起厚实的支票，翻连环画一般刷啦啦速翻，“霍总的目的是？”
“离开尹知未。“霍斯森不怒自威，“我给你十个亿。”“你离开我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