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乱军处理得差不多,太子终于寻得机会,问昭武帝:“父皇,移奴呢?”昭武帝一拍脑门:“糟了!”
转身便迈入寝殿。
无人知晓他在寝殿做了什么,不过很快,他便抱着个泪眼汪汪的小胖娃走了出来,边抱边哄:“奴奴不哭,翁翁在哦。”说着,动作熟练地将小娃娃放在桌案上,解开布包,果然不堪入目一一不但尿了,还拉了。
昭武帝刚想换尿布,抬眼见太子站在旁边,拧眉:“杵着作甚,还不赶紧给你儿子换尿布?”
太子:“儿臣换?”
昭武帝:“不然?难道朕要给你带一辈子孩子?”太子悻悻,有意想传宫女处理,但昭武帝在旁虎视眈眈,俨然一副“你小子今日若是不亲手换了,老子定要把这尿布丢你头上"的架势,他只得硬着头皮上前给小皇孙洗屁、擦屁、换尿布。
当时裴寂就坐在不远处的榻边,一边由太医止血包扎,一边看着太子满头是汗的换尿布,一时竞然都忘了伤口疼,还想将小公主推醒,叫她一起看。他想,公主这样爱看热闹的性子,一定不愿错过这个。事实证明,永宁得知后,果然猛拍大腿,扼腕不已:“我可有好些年没见到阿兄吃瘪的样子了呢!”
于是这日夜里,她吩咐玉润去库房扯布,做了十条实用又漂亮的尿布。第二天上午,永宁人还未到东宫,这堆尿布便送到了太子跟前。太子”
裴寂下颌都破成那样了,不好好修养,竞然还有闲情逸致和永宁说这些事?也是吃饱了撑着。
腹诽归腹诽,他还是吩咐宫人:“把这些送去太子妃那,说是永宁公主给皇孙的见面礼。”
宫人忙捧着盒子去了。
太子又问身旁的太监:“公主还没进宫?”太监道:“进了,这会儿正在紫宸殿给圣人请安呢。”太子闻言,并无诧异,只是在案前静坐了一阵,想到至今未曾寻到下落的兖王,胸口也好似压着块悬而未落的巨石。带兵攻入长安之前,裴寂就与他推测:“这或许是圣人布的局。”一个以身为饵,考验他一众儿女的局。
太子之前还觉得这推测太过荒谬,直到昨日看到那两支精准射杀了叛党的羽箭,父皇一直藏在袖中、反杀侍卫的那把匕首,还有那一队神兵天降的金吾卫,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皇孙,以及……仿佛人间蒸发、至今下落不明的兖王李训。父皇是已经杀了李训?有意保下李训?亦或是,权衡之下,仍属意兖王?太子面色微绷。
有心去紫宸殿问个明白,又怕昭武帝生出疑心。殿中来回踱步了几番,他终是压下性子,凝眸朝窗外看去一一现下只能看永宁能否与他兄妹连心,替他探听一些消息了。“啊秋!”
永宁正伏在昭武帝膝头,父女俩相顾泪千行,冷不丁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
“可是身体还虚弱着?”
昭武帝从桌案那一沓干净的拭泪帕子里抽出一条,边递给她,边关切道:“你说你,昨日受到那般惊吓,就该在府中好生休养,晚几日入宫也不迟啊。“阿耶放心,女儿没事。”
永宁擦了擦鼻子,仰着盈盈泪眼看向昭武帝:“一晃已经五百多个日夜不曾见到阿耶,女儿实在想念阿耶。阿耶有所不知,自打收到你有危险的密信,女儿真是心焦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来长安。好在阿耶平安无事,不然女定要抱恨终身了。”
经过昨日的以命换命,昭武帝如今对这个小女儿唯有满心满眼的疼爱。若非她是公主,又有个多智近妖的驸马,他都想立小女儿为储君了。心下深深遗憾了一番,昭武帝忽的问永宁:“你说的密信是怎么回事?”永宁微怔,道:“阿耶不知道?”
昭武帝:“朕怎会知道?”
永宁…”
昨夜她和裴寂盘账,盘到这封密信时,俩人一致觉着这也是昭武帝计划里的一环。
当时永宁心里还有点不大高兴,觉得父皇怎能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