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对着兖王和清河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韩丘是相公们年岁最大的,今年六十八,可能觉着没几年好活了,格外豁得出去,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骂清河时连带着她生母的奴婢身份一并骂了,这本就是清河的忌讳,当时就拔刀朝着韩老头捅去。
一刀没捅死,还想捅第二刀,兖王在旁看得心惊肉跳,赶紧上前去拦:“大妹妹莫要冲动,韩公可是开国功勋,两朝元老!万万使不得!”清河大抵是杀红了眼,扭头啐了他一口:“你这脓包,历来坐上那皇位之人,手中哪有不沾血的?要我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些不识抬举的就该全部杀干净才是!”
“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兖王现下回想起清河那副凶狠狰狞的模样,仍觉可怖:“父皇,儿子从未想过残害忠臣,那些都是清河做的!”
昭武帝看着兖王这慌乱着急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韦氏所生的一双儿女,根子都不坏。
偏偏被韦氏养坏了。
若是皇后还在,孩子们都交到她膝下抚养,何至于今日?妻贤夫祸少,他便是太早失去了皇后,晚年才有此一遭。“其他相公现下如何?”
昭武帝看向兖王:“莫要再隐瞒。”
兖王忙将其他重臣的情况说了,除了韩相公重伤,其他相公都被关押在太极殿。
坦白之后,兖王眼圈泛红地看向昭武帝:“父皇,您就将皇位传给儿子吧,儿子发誓,日后定会像您孝敬阿翁那样孝敬您的!”昭武帝”
兖王忽又道:“只要您愿意将皇位传给儿子,待儿子百年之后,儿子愿意杀了铭儿,将皇位传给移奴!”
昭武帝的眸光陡然一冷。
待兖王定睛再看,却好似他的幻觉般,昭武帝只面无表情道:“如今这局势,你觉得还轮到得你传位?天真!”
兖王一怔。
昭武帝嗤道:“蒋如荣费这么大劲儿的造反,真的是为了你,不是为了他蒋家儿孙?”
兖王傻了眼:“他…他怎么敢?不、不会的……”“呵,你都敢造你老子的反了,他有什么不敢?”昭武帝冷笑:“你看看你现下被关在哪,心里还没点数吗?”宛若兜头一盆冷水泼来,兖王这颗发热了多日的脑子,陡然冷静了下来一-他的确觊觎皇位许久,可他从未有过造反之心。他只想着自己比李承旭做的更好、更优秀,日久天长,父皇迟早会做出正确的抉择,将皇位传给他。
直到端午那一阵,清河带着一双儿女回了长安。没多久,母妃就与他说:“清河有意投诚,有了甘州兵马的支援,咱们如虎添翼。”
这之后,清河回宫的次数愈发多了,而父皇的身子也越发孱弱。这时,兖王才知清河的“诚意”,是暗中给昭武帝下了慢性毒药。他呵斥清河不忠不孝,清河却道:“不会真叫他死了。何况他若是一直强盛康泰,你要等到何时才能上位呢?等到你也五六十了?还是等到你死在他前头?”
兖王无法反驳。
因着昭武帝年逾五十,生龙活虎,每顿还能吃三碗米,拉二十石的弓。而自己至今也只能拉十石弓。
反正毒药已经下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只是兖王万万没想到,清河和蒋家从始至终只拿他当个筏子!将他用完,便一脚蹬开一一
“父皇,现下该如何是好?”
兖王急了,噗通一声跪行至昭武帝的腿边,哀哀道:“是儿子猪油蒙了心,上了清河的当,儿子知错了!父皇,父皇快想想办法吧!”昭武帝真想一脚踢死他。
沉沉缓了两口气,他才抬手,搭在兖王的脑袋上:“行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到底是朕最疼爱的儿子,难道朕真的会看着你送死不成?”兖王身形晃了晃,难以置信看向昭武帝:“父皇,儿臣……儿臣是您最疼爱的儿子?真的、真的吗?”
昭武帝笑着叹气,目光慈爱:“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