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77】
【77)/晋江文学首发
裴寂看到小公主光着两只雪白的脚丫子朝他奔来。身体比脑子更先做出反应,抬手将人稳稳接住,又将她整个抱起:“公主怎的又不穿鞋袜?若着凉了,又得喊难受了。”“人家想你了嘛。”
永宁仰起脸,仔仔细细打量他一番,确定并无不妥,方才长舒一口气:“我阿兄留了你这么久,我还以为他故意磋磨你呢。”裴寂失笑,心底却是一片温热。
“多谢公主记挂,臣一切都好。”
裴寂将永宁抱到了床上,又扯过被子给她盖好:“殿下只是与臣商议朝中之事,故而晚了些。”
永宁:“什么政务要聊这么久?难道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裴寂眉心微动了动。
大事称不上,但朝中局势这两年愈发胶着了,自兖王将他的长子送入宫中抚养,就以孩子尚小为由,赖在了长安。
圣人也不知如何想的,并未驱逐兖王,只是睁一只眼闭只眼。而兖王留在长安后,又征得圣人同意,开了个文学馆,可自行招引学士,吸纳有识之士。
太子有崇文馆,兖王设文学馆,双方简直就是摆明兵马,打擂台。今日与太子交谈后,裴寂也感受到太子对昭武帝的不满。“我父皇也不知是老糊涂,被韦氏母子给迷惑了,还是…真的动了改立储君的心思。”
太子沉着脸如是说罢,又拧眉看向裴寂:“无思,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裴寂能怎么答。
圣人是太子的亲爹,太子都猜不透帝心,他个外臣、外婿,又如何敢揣测帝心。
他只得安抚太子:“圣人许是一片仁爱慈父之心。”慈父?
太子嗤道:“他若真是慈父,就该替孤多想想。他将老三放在长安,放在孤的眼皮底下,这不是诚心膈应孤么?”
半响,太子又垂着眼,颇为寂寥地叹了句:“若是母后还在,他岂会如此待孤?″
裴寂不知该如何接话。
懿德皇后虽已逝去多年,可她一双儿女从未有一日忘却过她。“裴寂,裴寂?”
五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面前晃了晃,裴寂回过神来,便见小公主歪着脑袋看他:“我与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裴寂抿唇,道:“朝中局势还算安稳,只是近两年圣人对兖王颇为厚待,太子为之忧心。”
提到兖王,永宁也蹙起眉,闷闷道:“我虽与兖王来往不多,但我觉着他人还挺好的……”
“小时候,兖王兄每次见到我,都会拿他荷包里的糖给我吃,见着我也都笑眯眯的。便是我与临川吵架,他也就事论事,不会偏帮临川。”对兖王兄妹俩,永宁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总归不是一母所出,大家面上能和和气气,太太平平,就已经很好了。“我阿耶大抵是舍不得兖王兄吧,毕竟与我阿兄相比,兖王兄见谁都是笑眯眯的,看着也更招人喜欢。”
就连永宁小时候每回被太子教训了,也曾想过,若是兖王是她的亲阿兄就好了,起码兖王没有太子这么凶。
永宁摊开双手,十分能理解自家阿耶:“一个坏脾气的儿子,和一个好脾气的儿子,我若是阿耶,我也更喜欢好脾气那个。唉,我阿兄若想讨阿耶喜欢,他这刚愎自用、独断专行的脾气真得改改。”裴寂听得这话,陷入沉思。
或许他和太子分析来分析去,却是忽略了这最简单的道理一一圣人也是人,也有感情、有偏爱。
就如他与裴容都是孟氏所出,裴寂却知道,母亲对他这个幼子更为偏爱。哪怕这些年,他是花钱最多的、却在父母跟前孝敬最少的那个,孟氏还是最疼爱他。
同样的十月怀胎,同样的血肉相连,母亲的爱都端不平,遑论父亲。“你怎么又发呆了?”
永宁有点不高兴了:“我说话有那么无趣吗?还是说成婚两年,你连听我说话都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