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不知她是因为哪个问题而沉默,但……嫂嫂还是在意的吧?她并不急着要郑婉音给个答案。
“从前我与裴寂闹别扭时,是嫂嫂好言相劝,点醒了我。如今我与裴寂虽称不上神仙眷侣吧,也算有滋有味,琴瑟和鸣,这少不了嫂嫂的功劳。如今嫂嫂深陷迷局,我不敢托大劝你,却也不会为难你。”永宁见外头天色不早,再看这屋舍荒僻的,心下忧虑:“为着嫂嫂安全,不如随我回府居住?你放心,我绝不会与我阿兄泄密!倘若我出卖了你,就叫我…叫我脸上长疤、头顶生疮,来世变成个癞疙宝!”郑婉音”
这么歹毒的誓言,看得出她很诚心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公主府人多眼杂,并不方便。我在此处住了也有半年,这片的治安还算安定,无须忧虑。”“可……”
“回吧。”
郑婉音握了握她的手,像是从前无数回一样,温柔地朝她弯起眼角:“若我遇到了难处,再去寻你。”
话说到此,永宁也不好多言。
依依不舍与郑婉音告了别,永宁打马回城。好巧不巧,她刚到府门,正好遇上裴寂也下值归来。两厢在府门遇上,裴寂见她这装扮,还有些诧异:“公主这是去哪了?”永宁有点心虚,好在有帷帽遮挡:“我…我见天气不错,出城跑马了。”裴寂眉心微蹙。
若他没记错,前两日她还与他抱怨,许是癸水将至,胸口近日涨得疼,人也浑身犯懒。
这个时候,她出门跑马?
裴寂面上不显,只上前扶着她下马,又顺势牵着她往府内走去。“公主去了哪片跑马?何时出门?”
“唔,就用过午膳,去乌月山那边转了圈。”“乌月l……”
裴寂若有所思,颔首:“那倒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去处。”他从小长大的罗家村就在那一片,那夷族少年所在的龙家寨也在那一片。是巧合?还是…
他握紧了掌心的那只纤细柔夷,侧眸看向身旁之人心不在焉的侧脸。她有心事。
一个没心没肺的人,突然有了心事,还对他这个枕边人有所隐瞒一一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但未免误会,临睡前,裴寂还是问了永宁一句:“公主瞧着似有心事,可是遇到什么麻烦?说出来与臣听听,臣或许能为公主解惑。”永宁:“这…”
她看着烛火下这张如琢如磨的俊美脸庞,唇瓣翕动,心底更是天人交战。要不要告诉裴寂呢?
可是她答应过太子妃嫂嫂,绝不会往外乱说。所谓事以密成,言以泄败,不是她信不过裴寂,只是裴寂是实打实的太子党一一
这两年她也渐渐醒过味了,每次她写信给她阿耶提及朝政,裴寂那头也会给阿兄写信,提出相应的对策。
反正他帮的是自家人,且良策推出,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永宁对此倒无所谓。
可太子妃私逃至黔州,于她而言或许是兄嫂间的私事,她愿意用私心包庇,可对裴寂这个朝臣而言,那可是涉及朝政、东宫局势的大事……立场不同,想法也不同。
万一他反手告诉给太子阿兄了呢。
永宁决定保险起见。
“许是白日跑马累到了吧。”
她垂下眼,一边扯过被子盖好,一边将脸埋入男人怀中,含糊咕哝道:“不和你说了,我要睡了。”
裴寂…”
这若是没藏事,他裴寂两个字倒过来写。
他已经给过她开诚布公的机会了,既然她不说,他只好自己查了。黔州是裴寂的生长之地,他又在黔州为官近两年,只稍作打听,便将那日小公主的去处摸了个清楚。
的确是去了乌月山跑马,还去了村里一户新搬来的寡妇家逗留许久。那寡妇唤作徐婉娘,是个未在黔州户司登记的黑户。而小公主抵达那处院落不久,那龙家寨的阿柒也进了院子。阿柒。
又是这个阿柒。
裴寂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