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虚地回过脸,却见一袭绯色红袍的男人只是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一时又惊又奇。
当真是转了性子不成?
见她终于看来,裴寂施施然放下茶盏,温和浅笑:“怎么了?”永宁讪讪:“没、没什么。”
裴寂:“公主不看了?”
永宁小声咕哝:“都赛完了。”
“这样。”
裴寂瞥了眼岸边,再看小公主闪烁的眸光,他露出个善解人意的笑:“今日佳节,只要公主高兴,看看也无妨。”
永宁怔了又怔,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他又在给她下套?稳妥起见,永宁正襟危坐,见好就收。
裴寂…”
或许从前他是正话反说,但今日,他是真觉半个时辰短了。因着今年这场龙舟赛是都督府牵头举行,既为庆贺佳节,也是想借此机会促进汉夷两族的交流和融洽,最后龙家寨夺魁时,由永宁这位整个黔州城最有权有势的公主殿下为魁主颁发奖赏。
永宁克制着上扬的嘴角,一边故作严肃地褒奖着夺魁队伍,一边装作不经意地瞥过阿柒身前那一大片龙飞凤舞的青色文身一一哎呀,这文身可真是精美,也不知是画的还是刺的。若是画的,今年生辰,让裴寂也画个给她乐一乐。该说不说,阿柒这身板虽然也算结实挺拔,肩背却不如裴寂宽阔。还有胸,唔,也不如裴寂大。
腰倒是蛮细的,但肌肉薄了些,才四块,裴寂有六块呢。永宁一路打量着,目光忽然落定在少年郎的腰际。只见那玄色短打的腰侧,系着一束五彩长命缕。端午系长命缕,是汉人的习俗,阿柒这个夷人,如何也系上长命缕了?且那长命缕丝线绞缠的纹路,不是寻常市集上的样式。永宁印象中只见过一回……
“公主。”
袖子被扯了下,永宁回过神,便见裴寂黑眸凝肃地望向她。意识到他误会了,永宁唇瓣翕动,想要解释,但台下还这么多百姓看着,她只得先以大局为重,赶紧将赏赐发完,便退居帘幕之后。只是坐在帘后,她仍不住往阿柒的腰下瞄了好几眼。“李嘉月。”
手忽的被牢牢捏住,永宁怔怔回眼,便对上裴寂明显透着几分幽怨的目光:“你真当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