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异想天开的“回家",但太子妃从清晨发动直至如今,已经生生挨了快四个时辰。且她骨盆小,气力又不足,如今瞧着已不大好了。稳婆商量一番,到底担不起这个责任,还是推了最有经验的徐嬷嬷出去请示太子。
李承旭一早就守在了殿外,太子妃生了四个时辰,他就水米未进在门口站了四个时辰,听得寝殿内那越发孱弱的呼痛声,他指尖攥得发白,漆黑眼底也满是焦躁。
待听到徐嬷嬷说太子妃一直在喊他的名字,李承旭再也按捺不住,也不顾韦贵妃的劝阻,转身便跨入产房。
“阿音,孤来了。”
寝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汗味与血腥气,混杂着驱晦的艾香,刺鼻又沉闷。
李承旭行至榻前,便见郑婉音面白如纸、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碎发都被汗水濡湿一片,凌乱得贴在脸上。
心口好似被猛地一击。
他快步上前,牢牢握住她的手:“阿音,孤在这。你睁开眼看看,孤在这陪着你,你别怕。”
听得这熟悉的声音,郑婉音方才勉力睁开双眼,却也只撑起一条细缝:“李承旭,我要回、回家……”
“回家?”
李承旭拧眉,盯着心上人汗津津的苍白脸庞:“这就是你的家,你还要去哪?”
郑婉音摇了摇头:“这不是……这不是我的家……”“回郑家,我要回郑家……老宅。”
她盯着绣着鸾凤和鸣的朱红色帐顶,眸光虚浮道:“我儿时住过的院子……便是要死,我也想死在邦那………
“胡说!”
李承旭面色陡然铁青,牢牢握住她的手道:“什么死不死的,太医说你身子康健,腹中孩子也养得极好,你是要与孤长命百岁、白头偕老的,莫要再说这等浑话。”
郑婉音却是凄婉一笑,偏过脸,望着他:“便是这个时候,你也不肯许我一回么?”
这笑如利刃,深深扎入李承旭的心口般。
他喉间发哑,望着床榻间这向来执拗的女子,犹记得初见时她站在玉兰花下,笑意盈盈,清艳如画。
只一眼,便叫他朝思暮想,再难忘怀。
谁知她已有了婚约。
对方不过一个孱弱无能的药罐子,怎堪为良配?他不过让那药罐子自觉放手,莫要耽误她的一生,谁知那药罐子那般不中用,没几日就咽了气。
偏偏她不知从何处得知他与药罐子见过面,一口认定是他威逼恐吓,害死了对方,从此便将他当做杀夫仇人般看待。李承旭想不通,那个短命鬼容貌不如他英俊、身份不如他尊贵、身体更是远不如他强盛,如何就叫她这般念念不忘一一当真是眼盲心瞎,不识好歹。
气归气,如今她躺在榻上奄奄一息,每一声呼痛就如拿刀子剜他的心,叫他也实在无奈何。
只得沉沉压下一口气,俯身紧紧盯着她:“孤答应你,只要你平平安安将孩子生下来,孤就带你回郑家。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如何?”“不……”
郑婉音摇头,坚持道:“我现下便要回,我要回去……死也死在那……又是这样!
非得与他犟。
李承旭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他咬牙:“你这个样子如何能动?莫不是疯了不成。”郑婉音却不管,只阖眸流泪,像是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般:“回去,我要回去……
“殿下,该如何是好啊!”
跪在床尾的稳婆头都大了,满脸忧色道:“太子妃自个儿先泄了气,若是再不抓紧生,小皇子怕是要……要不好了!”李承旭从未如此恼恨过。
他心里恨不得将郑婉音拆吃入腹,面上却只能沉着脸,拿起被子将人牢牢裹起,抱入怀中。
“郑婉音,算你狠。”
他咬牙切齿,到底没忍住在她颊边狠狠咬了一口,嗓音低沉而嘶哑:“孤现下就带你回郑家,但你最好给孤撑住,倘若你与你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