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花灯。
可如今远在千里之外,那些繁华盛宴宛若一场幻梦。永宁心下落寞,却不好表露,免得叫整桌人都为她提心吊胆。佯装没事人用完了一顿家宴,孟氏催着裴寂:“二郎,你陪公主出门逛逛灯会吧。”
说着,还回头朝永宁讨好地笑:“黔州的灯会虽没法和长安比,但也别有风情,公主若有兴致,就当凑个热闹。”
永宁知道孟氏是一片好意。
在裴家住的这五日,裴家上下都拿她当祖宗般伺候,小心翼翼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她这会儿的确没什么兴致,只想早点回屋。正斟酌着如何不叫孟氏多虑的婉拒,裴寂上前牵住了她的手,与孟氏道:“外头天寒,我今早听公主咳了两声,便不出门了。”说着,又看向席上其余人:“诸位慢用,我与公主先回去歇息。”永宁怔怔地由着裴寂牵了出去。
夜色寂静,黔州的月亮又大又圆,亮汪汪地悬在天边,将青石板都照得莹白一片。
永宁由裴寂牵着,一向叽叽喳喳的她,今日一声都没吭。裴寂侧眸:“公主想家了?”
疑惑的句式,肯定的语气。
永宁抬头与他对视一眼,抿抿唇瓣:“有点儿。”“都是臣不好。”
裴寂停下脚步,牵起她的手:“若公主心中实在烦闷,打臣几下出出气?”永宁失笑,作势捶了他胸膛两下,就收回手:“其实也还好。因着今日过节,方才有些失落。待过了今夜,明日就不难过了。”裴寂闻言,盯着身旁少女皎白如月的脸庞看了一阵。直叫永宁有些难为情了,仰脸睇他:“你这般看我作甚?”裴寂:“公主变了不少。”
永宁怔忪,下一刻神色紧张地摸着脸:“哪里变了?长痘了吗,还是晒黑了?还是我这几天偷懒没涂面药,脸被风吹皲了?”“都不是。”
裴寂拿开她捂脸的手:“公主还是闭月羞花,国色天香。臣的意思是,公主变得更沉稳了。”
“原来你说这个,吓我一跳。”
永宁一听自己容貌未变,长舒口气,又抬抬起下颌:“我一直都很沉稳呢,何止现在。”
裴寂知晓她一直十分自信,从前觉得不可理喻,现下却觉得可爱。“是臣有眼无珠了。”
他说着,还请罪似的与她拜了拜:“正好臣有一礼,与公主赔罪。”永宁一听有礼物,眼睛也亮起:“是什么?”裴寂牵住他的手:“公主随臣来。”
两人一起往同心苑走去。
行至苑前,木门却是紧闭。
永宁疑惑,转头看向裴寂。
裴寂袖手站着,示意她推门。
永宁挑了挑眉,便走了上前。
虽然已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木门推开,看到那满满挂了整个庭院的花灯,永宁眉眼间还是迸出异彩:“哇!”
她缓步走进这一方小小的、独属于她的斑斓灯会,视线在那一盏盏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花灯划过,兔子灯、莲花灯、螃蟹灯、锦鲤灯、月亮灯、走马灯、琉璃灯……
最为醒目的莫过于正中那盏六面美人灯。
每一面都是副栩栩如生的美人图,而那画上的美人,或是高髻红裙、纵马驰骋,或是扶额执笔、灯下沉思,亦或是扬鞭怒容、惩治恶巫…每一个,都是她。
裴寂笔下的她,眼中的她。
永宁看呆了,不知为何,鼻子有些发酸。
刚要吸鼻子,男人走到她身旁:“这赔礼,公主可还喜欢?”“唔,一般般吧,你把我画的那……”
永宁指着那扬鞭的一幕:“我那时的嘴巴张得那么大吗?岂不是有几颗牙齿都叫人瞧见了?”
小公主的关注点一贯与众不同。
裴寂扯了扯唇角,一本正经与她道:“便是瞧见也无妨,反正公主的牙洁白齐整,也是牙中之冠。”
永宁噗嗤笑出声:“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忍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