蝇营狗苟,咱们如今虽寒微,却凭自个儿的本事立身于世,行得正,坐得直,来去自由,无愧于心!”裴寂沉吟片刻,再度拜道:“孙儿受教。”杜老太太摆摆手,过会儿又示意裴寂入座吃茶,祖孙俩难得清闲叙叙旧。待试探出孙子突然调任黔州的缘由,竞与公主府的男宠有关,杜老太太忍不住捧腹,笑声直冲屋顶。
裴寂的脸也一阵青红:“祖母,您悠着点。”“哎哟,不行了。”
杜老太太揉着肚子,努力克制着,却还是忍不住欣赏着自家孙子难得窘迫的模样:“果然是一个猴儿一个拴法,从前我和你祖父还嘀咕,说你这不解风情的冷淡性子,哪家小娘子能受得了。未曾想却被小公主治的服服体贴,竞妒忌到落荒而逃了。”
裴寂抿唇:“并非落荒而逃…”
杜老太太:“别解释了,祖母懂,祖母都懂。”裴寂…”
杜老太太又笑了好一阵,方才止住,语重心长道:“不过公主既然不辞千里随你来了,你可得把握好机会,好好照顾人家。这小娘子呢,都是要哄的,你若想得到她的芳心,便得拿你的真心去换。”“最最最重要的是,胆大心细脸皮厚。”
“记住这七个字,就没有讨不好的小媳妇儿。”是日夜里,裴寂便将自家祖母传授的七字真言,知行合一,在永宁身上用了遍。
直把永宁臊得浑身发红,几次去捂他的嘴:“你别再说了!”平日里她嫌裴寂性子沉闷话太少,可在床帷间她又恨不得将裴寂变成个哑巴。
尤其今日夜里,也不知是回裴家住太欢喜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他愈发地孟浪,连着叫永宁小死了几回。
有那么一瞬间,永宁怀疑她会成为第一个纵欲过度而死在床上的公主。若真成了这般,她岂不是要丢脸丢到千秋万代?不行,绝不行。
是以在裴寂还要口口她时,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微微地喘:“今夜先歇了吧,过几日给你个惊喜。”
惊喜?
看着小公主水光潋滟的乌眸,裴寂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今夜的确折腾够久,为着她明日还能起身,他也不再动作将那垫在身下的湿褥子换了,便搂着妻子入睡。夫妻俩原定在裴家住上三日,等裴寂正式上值,就搬回官署。但永宁想着再过两日就是上元节,阖家团聚的日子,且她独自待在官署也无趣,远不如住在裴家有孟氏、祁云娘、杜老太太她们陪着有趣,便决定等过了上元节再走。
且自打知晓杜老太太是自己的姨祖母后,永宁好似在黔州有了个娘家亲戚般,闲来无事就去找杜老太太说话。
杜老太太又是个十分有趣的老太太,不但会种菜辨药、绣花编筐,这把年纪还能用石子打麻雀,一打一个准。
永宁又敬又叹。
敬的是这老太太前半生吃了那么多苦,到老了还这般精神奕奕,生龙活虎。叹的是自己外祖母虽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但成日吃斋念佛、体弱多病,远不如杜老太太来得康健。
明明这对堂姊妹只相差三岁。
“若是祖母有机会去长安,与我外祖母相见就好了。”“那还是算了吧。”
杜老太太摆手道:“我个乡下婆子再进京,指不定要闹什么笑话呢。再说了,我也不愿与那些旧人再打交道……拿腔拿调,累得慌。”永宁…”
好吧,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五天的时间很短,眨眼就到了上元节。
不比长安通宵达旦的盛大灯会,黔州城的节日氛围并不浓厚,汉人家中挂灯庆祝,夷人还是寻常样子。
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永宁也不例外。
白日还好,夜里和裴家人其乐融融同坐一席,她忍不住去想长安城里的阿耶和兄嫂。
往年的这个时候,阿耶会在太极宫开设上元宫宴,觥筹交错、歌舞笙箫,太极宫周围都燃着巨大的篝火和高耸入云的灯塔,而她也会收这一年最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