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圆就得了他的叮嘱,上车看顾公主。自从五日前在华胥驿追上公主后,珠圆也多次劝过公主,不然还是回去吧,毕竞长安到黔州有两千五百里呢!
可这一回,公主却十分的执着:“我阿耶都带兵走过五千里,去打高句丽呢,我作为他的女儿,区区二千五百里又算得了什么?”珠圆哑口无言,又怕再劝,公主将她赶回长安,只好作罢。但她私心觉得公主还是太天真了,将远赴黔州一事想得轻松,之后再吃些苦头,便知道还是长安最好了。
果真如裴寂所料,古道间的风雪越来越大。好在他提前带了一队人马去疏通前路,未教道路冻住,紧赶慢赶,好歹在天黑之前赶到了荒僻的蓝关驿。
永宁原本看着那样苍茫的大雪,还对雪景满怀期待,可夜里看到裴寂冻得红肿的手,顿时觉得这雪实在有些讨厌了。裴寂安慰道:“能及时出山,已是万幸,受这点冻不算什么。若是不小心困在了山中,就不止是冻手这么简单了。”见永宁透着疑惑的清澈眸光看过来,裴寂抿唇道:“冻死人也是常有之事。”
永宁错愕:“这么严重?可那山路明明也没有很远……你可别危言耸听,故意吓我。”
“就当臣在吓公主罢。”
裴寂淡淡说罢,转脸面向那被阻拦在窗外的风雪狼嚎声,想到之前在崇文馆读过的记载,秦岭寒冬,大雪封山,每年总有数以百计的人毙于风雪之中。只希望今年的风雪能小一些。
又或者是,别叫他们碰上。
然而天意弄人。
次日一早,永宁用过早膳,在窗边看见庭中积雪厚如云层,来了兴致,打算带珠圆下楼滚个雪球。
忽见裴寂面色凝重,匆匆带着一队人马出门。她心生好奇,也快步跟上,行至门前,却被亲卫拦住。永宁不悦:“你敢拦我?”
亲卫道:“属下不敢,只是驸马吩咐,雪天路滑,公主莫要擅出。”永宁拧眉:“难道驸马的吩咐能大得过我吗?”说着,便要强行出去。
亲卫到底不敢真拦,只满脸为难地跟在后头:“公主还是快些回驿馆里面吧,外头风雪大,万一您着凉了…
话没说完,便见前头的小公主陡然停住了脚步。亲卫诧异,待抬眼看去,也噤了声。
只见不远处的驿道旁,驸马正带着好些驿卒和侍卫迎面走来,而那些驿卒侍卫手中的担架里,皆抬着一具冻僵了的尸体。打眼看去,八九个人,姿态各异,白雪覆身。永宁也僵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死人
还是这么多冻死的人。
霎时间,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也好似被这纷飞风雪给冻住般。
裴寂一看到小公主惨白的脸色,便知大事不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又将人往氅衣里抱住:“没事的。”他低头,语气沉缓:“闭上眼睛,深呼吸,臣抱公主回去。”怀中之人不出声,裴寂只当她吓到,弯腰便将人抱起,又用氅衣将她的脸牢牢遮住。
永宁在裴寂的怀中感受到无限的暖意,一颗心心却是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虽然只是匆匆一瞥,那些担架上的冻尸却是刻在脑海中一般,无比清晰。永宁忍不住揪紧了裴寂的衣禁。
直到重新回到温暖的驿馆上房,坐在柔软舒适的榻边,裴寂拿来热帕子给她擦脸、擦手,又给她倒来热茶。
永宁始终一言不发,两只眼睛也直愣愣的,像是失了魂魄般。珠圆在旁快要急死了,既自责没有拦住公主,又埋怨驸马作甚一大早要去寻那些晦气,甚至都忍不住有些埋怨那些尸首,怎么就这么不凑巧死在了驿道旁呢。
“公主会不会被吓跑了魂?奴婢去寻太医来。”珠圆刚要转身,裴寂道:“不急,你先退下,我与公主说说话。”珠圆觉得此番再见到驸马,他似是愈发威严了,就连霍亲卫更多时候也先问过他的意见一一
虽然知道出行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