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待韦贵妃眯眼看来时,她挤出一抹讪笑:“宝儿还在呢,那些话还是别说了。”
韦贵妃扫过女儿手中抱着的小外孙女,下眼睑微抽了下,倒也没再说,只意味深长看了临川一眼:“如今永宁走了,你父皇膝下也就你一个公主了,你闲来无事,多带宝儿去陪陪你父皇。”
说到这,韦贵妃又笑了:“我已请求你父皇,将你侄儿接来我宫里养着。你父皇年纪大了,也该享享天伦之乐了,既然东宫那对兄妹一个赛一个不争气,你和你阿兄也得把握住机会,多多孝敬你们父皇才是。”临川闻言,第一反应是小侄儿下个月才满周岁,自家嫂嫂,也就是兖王妃如何舍得。
待看到自家母妃娇艳眉眼间那份野心勃勃的笑,临川又说不出话了。别说兖王妃那个儿媳妇了,就连自己这个亲生女儿,在母妃眼中也不过是一个争权夺势的棋子吧。
临川其实很想问韦贵妃到底爱不爱她这个女儿,却又害怕听到答案,弄得大家都难堪。
就这样糊涂地自欺欺人吧
她这般想着,低头看着襁褓中小女儿熟睡的纯真脸庞,却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另一个人。
作为女儿,自己此生没得选。
但作为母亲,她希望小郡主能活得无忧无虑,就像……永宁那般。“阿切一一”
商於古道驰骋的马车上,永宁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旁侧的裴寂放下手中书卷,拿了帕子递给她:“着凉了?”“不应该啊,我明明穿得这么厚。”
永宁接过帕子擦了擦鼻尖,纳闷咕哝:“难道是我阿耶他们想我了?”裴寂拿起那厚实的狐裘毯子,严严实实将永宁裹了一圈,似是怕那毯子又滑落,他略作思索,低头去解腰带。
永宁瞪大了双眸:“你你你你解腰带作甚!”她抬手护住胸口:“现下可是白日,且外头还跟着那么多人呢。”裴寂…”
他将腰带取下,往狐裘毯子那边一套,裹粽子似的将永宁裹好了,方才淡淡看向她:“公主以为臣要做什么?”
永宁悻悻:“没、没什么。”
路途漫漫,闲来无事,裴寂一时也起了几分逗弄心思:“既然没什么,公主的脸为何红了?”
“有吗?”
永宁一怔,赶紧抬手摸脸,再对上男人噙着浅浅戏谑的黑眸时,陡然明白过来,不禁羞恼:“好你个裴寂,竟敢证我!”说着,就要伸手去锤他,却因被裹得严严实实,一起身就像蚕茧般直接朝裴寂那边栽了过去。
裴寂长臂抬起,顿时将个蚕茧公主搂了个满怀。他低头:“现下可是白日,外头还跟着那么多人,公主这么着急?”“谁急了!”
永宁脸颊更红了,边瞪着他,边扭着身子从他怀中离开:“你个混账东西,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别以为出了长安城,我就奈何不了你,只要我一声令下,外头那上百精兵立刻就能将你拿下。”见小祖宗生气了,裴寂也不再逗她,只将人揽在怀中:“公主消气,到了驿站,臣任你责罚。”
永宁向来吃软不吃硬,见他认错,哼了声:“这还差不多。”这时,窗外忽的传来一阵沙沙声。
永宁微怔,和裴寂对视了一眼,便挪到窗户旁,推开一条缝往外瞧。待看到苍茫壮阔的秦岭间,那自灰蒙天边簌簌落下的雪子,她脸上顿时亮了:“下雪了!”
相比于小公主的惊喜,裴寂看着那纷纷飘落的雪点,心下微沉。商於古道嵌在崖壁间,狭窄难行,若是雪大了,堵塞道路,更是麻烦。“公主且在车里歇息,臣出去看看。”
“看雪吗?我也要去!”
长安往常都是十二月才落雪,没想到秦岭十一月就落雪了,永宁满脑子都是打雪仗、堆雪人。
裴寂却是将她按回车内:“外头风急湿寒,公主若要赏雪,坐在车内便是,臣出去勘查道路,趁着雪势尚小,咱们得抓紧赶路。”说罢,他披着氅衣下了车。
没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