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一时有些窘迫,她怎么不记得了?
但看裴寂这一副确有其事的模样,她也蹙眉努力回想。「臣喜欢公主。」
「…更多时候,无关身份,只因你是臣的妻子,亦是臣心仪之人。」原来那个时候,他就说了喜欢她。
只是她压根没往心里去。
永宁的面上发烫,一时都有些不敢看裴寂的眼睛。裴寂却已经习惯了。
见气氛似是有些僵凝,他转身走到书桌,往包袱里掏了掏。永宁见他拿了个小袋子过来,还有些奇怪,接过一看,发现里头是袋莲子糖,不禁讪讪:“我又不是小孩子…”
怎么还拿糖哄她。
“公主一路赶来,定然辛劳。”
裴寂往她的杯中添了杯热茶:“驿站不比公主府,厨子重新添菜烧饭还要费些功夫,公主先吃些糖垫垫。”
永宁噢了声,见他还在旁边站着,轻咳一声:“你也坐下吧。”裴寂却道:“公主歇着罢,臣请人收拾上房,公主也可早些安置。”“那些事霍亲卫会安排,不用你忙活。”
永宁示意他坐下,往嘴里塞了一颗清甜的莲子糖,她再次看向裴寂:“我的问题还没问完。”
裴寂静了静,还是坐了下来,“公主请问。”永宁道:“若我哪天惹我阿耶生气了,被褫夺了公主身份,或是哪天我变丑了,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你还会喜欢我吗?”裴寂虽不知她因何刺激,才会彻夜赶来问这些,但:“臣说过,夫者,扶也。臣是公主的丈夫,便是你再落魄贫穷,也会与你相扶相依、携手并进。”稍顿,他道:“当然,现下做再多假设都无甚意义,公主信与不信,都没关系。”
永宁道:“若我信了呢。”
裴寂看她一眼,摇头:“公主最好还是别信。”永宁:“啊?”
“男人惯会甜言蜜语,尤其这些海誓山盟、空口承诺,实是这世上最无用之物。”
虽知不该,裴寂还是忍不住叮嘱:“天底下的男人就如乌鸦一般黑,不论是臣,还是其他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日后公主无论与任何男子来往,最好都多留个心眼,宁可错杀不可错信,尤其是这些甜言蜜语……更是鬼话、屁话,公主全当狗叫便是。”
永宁眉梢轻挑:“包括你说的?”
裴寂自然信他能守诺,但为着叫公主能多加防备,他也无所谓自污:“是,包括臣。”
“自古薄情寡义的负心汉比比皆是,公主应当也有所耳闻。”见小公主吃着糖不吭声,裴寂只当她不信邪,反正夜色漫漫,饮食热水还未送来,他便趁这难得的最后一面,与她讲起一堆负心汉的例子。永宁一边托腮静听,一边盯着裴寂那严肃清冷的脸庞,脑中不禁浮现昨日她去西苑问书昀和景棋的场景一一
“若我不是公主了,你还会喜欢我么?”
同样的问题,二人反应不同。
书昀愕然片刻,道:“当然,公主是奴的恩人,奴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鬼。”
景棋也惊愕许久,却道:“公主怎么会不是公主呢,您可是圣人最疼爱的女儿,当今最尊贵的公………
她又将她若是被褫夺爵位的问题问了遍,二人脸色都不太好。但都很快承诺,会一直喜欢她、陪着她。
像往常一样,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口若悬河,舌灿莲花。也是那会儿,永宁忽然好奇裴寂会如何回答。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裴寂应该和他们不一样。事实证明,的确如此一一
裴寂这块木头不错过任何给她上课的机会,又抓着她讲道理了。心里有点无奈,却也不知是嘴里吃着莲子糖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忽然觉得良言也不是那么逆耳。
相比于书昀和景棋温言软语,一本正经讲道理的裴寂倒是别有一番滋味。说到滋味,她的视线也不觉缓缓落向男人那一张一合的薄唇。唉,好久没亲了。
“公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