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片好意,永宁自也不愿辜负,于是拿起那金钗,边掂着重量算金价,边想着如何夸:“这钗子还蛮沉的,色泽也纯,样式的话……咦,这牡丹花上怎么趴着一只虫?”
裴寂:“公主再仔细看看。”
永宁噢了声,在烛光下细细瞧了,恍然:“是蝉?”裴寂:“嗯。”
“可是牡丹是四月花,蝉是六月虫,压根不是一个季节的,怎么会配在一起?”
永宁抬眼看向裴寂:“你这金钗在哪家买的呀,那设计款式的金匠怎的一点季候常识都没有?”
裴寂…”
罢了。
没必要多解释。
“公主若是不喜……
“我没说不喜呀,其实看久了,还蛮有意思的。”永宁摩挲着牡丹上的那只蝉,笑道:“这搭配虽不符季候,却是新颖,我都没见过,想来旁人更是没见过。我决定了,明日生日宴我就戴上它,叫旁人也都看看。”
裴寂眸光轻晃了晃,少倾,他道:“公主喜欢就好。”永宁:“喜欢,我很喜欢。”
她将金钗放回盒中,又目光灼灼地望向对座的俊美男人:“还有你,我也很喜欢。”
裴寂微怔。
又听她道:“无论是今日这桌晚膳、这金钗,还有你近日的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我都喜欢极了。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那真是太好了,你说呢?”裴寂…”
他早该知道她口中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偏又自作多情,抱有一丝期待。
“公主高兴就好。”
裴寂淡声道,转脸又看了眼窗外:“时辰不早了,公主先沐浴罢,晚些还有件礼物。”
永宁眼睛睁得更大了:“还有?”
他到底有多少惊喜在等着她?!
裴寂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眸,一时情绪复杂,只垂下眼皮:“公主晚些便知。”
永宁便不再耽误,赶紧起身,命人准备热水。夜里轮到珠圆陪侍,见公主今日一整夜笑容就没消失过,也不禁高兴:“从前奴婢还觉得驸马太过木讷捐狂,今日看来,他还是挺会讨公主欢心的嘛。”永宁也不否认,趴在热气氤氲的浴桶里,笑眸弯弯:“前阵子他突然转了性,我还不适应。果然就像玉润说的,习惯就好了。”现下的裴寂,她可太喜欢了,完全是照着她的喜好捏出来的一般。月上枝头,清辉遍洒。
亥时方至,永宁便满怀期待地坐在榻边,等着裴寂的另一份“礼物”。会是什么呢?
她想,饭也吃了,金钗也送了,接下来再送吃的喝的或者金银首饰,也无甚新意。
且这黑灯瞎火的夜晚,正是安歇时,非得送点什么的话,难道是他穿着衣裙扮女装?亦或是他表演个美人出浴?
若真是这般,那她可不困了!
没多久,裴寂终于来了。
永宁看着裴寂一袭青袍,衣衫整齐,心底还有点失望,再看裴寂身后那抱着金钵的宫女,更是一头雾水:“这是做什么?”裴寂道:“臣前阵子结识了一位会天竺助眠术的胡商,便让府中宫人与他学了这法子,往后公主再难入眠,便可传唤宫人陪寝。”永宁看到那金钵,便想到了青竹。原以为是青竹传授的,没想到竟是裴寂寻的胡商。
也是,青竹都断了手指,挨了四十板子赶出府了,又如何能教宫女助眠术。稍定心神,永宁不再去想过去的人,只看向裴寂:“这法子虽有些作用,却远不如你陪寝来得舒适。”
说着,她又看向那宫女:“你退下吧,这儿暂且用不上你。”宫女略显迟疑,看向裴寂。
裴寂朝永宁挹礼:“公主不试试她们学的如何?”她们?还不止一个?
永宁看了看那低眉顺眼的宫女,又看了看端正行礼的裴寂,不知为何,蓦地有一种裴寂在摆脱她的感觉。
这个认识叫她有些不虞。
但见裴寂这般恭敬温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