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厨房给我端一碗安神汤来。”
她就不信了,她真就离不了裴寂了?
珠圆怔忪片刻,觑着自家公主那坚定沉静的脸庞,不知为何,一时有点不敢劝了。
她隐隐觉得公主好似不太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总之,她很快去后厨传了安神汤,又有意将这个消息漏给了碧梧栖凤堂的富海。
是夜,听闻公主传了安神汤,裴寂手中的笔墨一顿。一滴浓墨"啪嗒″落在桌上那本自请外调的折子上。“驸马,是药三分毒,那安神汤到底不是什么好东西,喝多了于公主的玉体无益呢。”
富海躬着身子,小心翼翼道:“唉,要奴才说,公主她还小呢,且那书昀郎君和景棋郎君的手段颇为了得,公主一时割舍不下,也情有可原。您多些耐心,迟早有一日,能挽回公主的心的。”
迟早有一日。
那一日得多久。
他们成婚已有大半年,为着西苑男宠一事争吵过无数回。此次那些男宠都胆大包天,对她用了那等脏药,她却还优柔寡断,贪花好色,不愿割舍……哪怕他自降身份,与那两个以色侍人的男宠相比,让她二者选一。她不但犹豫,还不愿割舍。
她哪里是年幼无知,分明是从未将他放在同一个位置看待。在她心里,他裴寂与那些宠儿,并无二异。守着一块没心没肺的木头开花,大抵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事。想到今日之前,自己对她的种种体贴温存,还有他那些自作多情的责任、爱护与未来的畅想,裴寂心下嗤笑。
“驸马,您真的不去明月堂吗?”
富海再次提醒了一句,虽然驸马始终冷着脸,但他瞧得出来,驸马心中还是在意公主的。
起码远比他摆出来的这么冷漠模样要在意的多。富海不知驸马一下午反反复复揉搓弃掉、铺纸重写的是什么,但这会儿天色已暗,若公主真服了安神汤,那便也没有驸马的用武之地了。于是他唉声叹息,再次添柴:“说来公主也是可怜,幼年就没了母后爱护,圣人忙于政务,太子又忙于学业,公主自小就疏于关爱“啪一一”
笔墨搁下。
桌边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提步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