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担心。”
怎能不担心,他一天天可是为那小祖宗操碎了心。“但公主生性活泼,今日又是特地随她出门,自然要叫她玩得尽兴。”裴寂远眺着前头的坡地,看着那一队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的侍卫们:“再说了,有侍卫陪着,咱们也在后头跟着,何必束手束脚,战战兢兢。”虽是这样说,夏彦还是放心不下。
在他看来,妻子就该端庄规矩的待在宅中,由着他保护疼爱的,这般毫无拘束地脱离他的视线,实在叫人不安。
“无思啊无思,我看你是被公主迷得不轻了。”夏彦摇摇头:“你这般惯妻,日后有的是苦头吃。”说罢,也不再停留,夹紧马腹就追了上去。他惯妻?
裴寂坐在马背上拧眉,丝毫不觉得这算哪门子娇惯。小娘子天性爱玩,那就由着她去。何况只是跑马,又不是跑平康坊寻欢作乐,已经很叫人省心了。
不论如何,见他们一个两个都跑远了,裴寂也打马赶去。但他显然低估小娘子们的精力,原本以为她们赛上一段便会回程,没想到两人似是棋逢对手,皆铆足了劲儿,你追我赶地一路朝前跑。不知不觉,俩人几乎快要跑出乐游原。
直到四周的秋色逐渐萧条,人烟渐灭,眼前也再没笔直平坦的大路,取而代之的一片泥泞不堪、破败伶仃的茅草棚子,永宁和薛妮才勒着缰绳,停了下来看着这凌乱脏污、破败凋敝的场景,永宁就如桃花源记般误入一个全新陌生的世界般,满脸茫然:“这儿是哪?”
“臣妇也不清楚。”
薛娆扫过那茅草棚外晾着的那些打补丁的破衣,还有那几个围着枯草堆的瘦骨嶙峋的孩童,抿了抿唇:“公主,咱们还是原路折返吧。”薛妮虽也出自高门,但幼年老家遭洪涝时,她随族人避灾途中,曾经见识过流民的队伍一一
这些茅草棚子和瘦弱小孩,瞧着便像是流民。不论怎样,这一片绝不是小公主该踏足的地方。薛妮这边已打马准备转身,一侧眸,却见公主还坐在马背上,巴巴地望向那几个豆芽菜般的孩子。
薛娆轻唤:“公主?”
永宁回头看她:“他们挖土做什么?”
薛妮默了两息,如实答道:“应该是……吃吧。”永宁愕然:“吃土?”
薛嫉点头,再看小公主错愕的模样,都不忍心告诉她,能挖到能吃的土已算不错。闹灾的时候,人吃人都是常事。
“士怎么能吃呢?”
永宁觉得荒谬,再看那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她迟疑片刻,翻身下马。薛妮一惊,好在随行侍卫也追了上来,薛娆心神稍定,也赶紧下了马。永宁将辔头搭着的包袱取了下来,里头放着清水、糕饼、果子和肉干。玉润很怕饿着她似的,装了满满一堆。
“喂,你们别挖土了一”
永宁本来想走过去,但眼前的泥巴路太脏,她不想弄脏她簇新的小羊皮靴,于是只朝那些孩子喊道:“过来吧,我这有吃的。”听得唤声,那几个孩子小心翼翼看了过来。待见到那锦衣华袍的少女时,孩子们宛若看到仙女般,一个个都直了眼。直到永宁又唤了一声,他们才回过神,却是怯怯地凑成一团,并不敢上前。永宁不解,她有这么可怕吗?
薛妮走到她身边:“公主,咱们还是快走吧,这些大抵是外地的流民。虽瞧着可怜,却也可怕。臣妇幼年随族人避难时,就见过他们生生将一家富户抢了呢。”
永宁看了看薛妮,又看了看不远处那群瘦骨伶仃的小孩,一时有些迷茫。不过很快,她摇头道:“流民也是民,他们既是我大晋的百姓,我就不能叫他们饿着肚子挖士吃。”
话落,她看向她的亲卫长:“将这些食物递给他们。”亲卫长领命,即刻接过那个装满食物的锦缎包袱,走向那群孩子。哪知孩子们一看到亲卫长腰间的佩剑,霎时如惊弓之鸟,边四散奔逃,边尖叫大喊:“官差来了一一”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