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事忙,一直不得空来探望你们。还是今日我父皇派人来提醒,我才知道你们要走了。”孟氏压根也不指望公主能像寻常儿媳那般,侍奉膝下,嘘寒问暖。自打知道次子成了驸马,她心底只当儿子是别人家的,只要陛下和公主对他好,他们这些娘家人也就能放心了。
如今见公主亲自来探望,且还是得了皇帝的嘱咐,孟氏越发惶恐,忙道皇恩浩荡、天家慈悲。
这些话,永宁从小到大听过无数遍,微笑着应了两声,就与孟氏、祁云娘一道入内闲坐。
她不愿听那些感恩戴德的话,见孟氏和祁云娘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胆小性子,便趁这机会,问了许多裴寂幼年之事、还有黔州老家的情况。孟氏和祁云娘一开始还有些小心翼翼,见公主说话温声细语、神情柔缓,渐渐地也打开了话匣子,和之前的榆阳一般,把裴寂的过往都抖落了个遍。甚至连裴寂三岁时尿口口,第二天清晨偷偷摸摸爬起来,自己换被套、洗裤子的事都给说了。
永宁听得哈哈直乐:“没想到裴寂这样的人,小时候也会尿裤子。”孟氏见公主开心,心下边感叹天菩萨,公主笑起来怎么这么乖,边大受鼓励的又把裴寂小时候还与他大哥裴容比谁尿得远的事也说了。永宁乐得更是见牙不见眼。
还是祁云娘轻咳一声,提醒婆母给小叔子留点面子,孟氏才陡然回神,讪讪道:“不过那都是无思五岁之前的事了,后来我和他爹去镇上讨生活,他就留在村子里,由着他祖父祖母照顾。”
“他祖父祖母十分严厉,等我和他父亲再回村里,无思也变得稳重许多。不过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三岁时他大哥还在撒尿和泥巴玩,无思就自己蹲在田境上,琢磨着如何建个水车,将山上的水引到田里。”“公主猜怎么着?倒真的叫他琢磨出了!现下我们老家村里的那个水车还在用呢。村里谁不夸我们家无思是个神童,脑袋瓜子比大人还要灵光。”提起次子幼年的聪慧,孟氏腰不酸了,背也直了,满脸红光一一或许在这高门林立、人才济济的长安城内,儿子不算最出众,可放眼整个今州,谁人不知连中二元、点了探花的神童裴无思。永宁从不知裴寂竞还有这些事,一时间听得津津有味,俨然入了迷。孟氏和祁云娘见公主感兴趣,也投其所好,口若悬河地讲。一时间,花厅内婆媳三人,其乐融融,好不融治。与此同时,崇文馆内。
裴寂伏案桌前,校对书册时,莫名觉着背后一阵阵发寒。明明现下六月酷暑,烈日炎炎,实在是怪哉。正揉了揉眉骨,打算定神继续,便见一刻钟前被上官唤走的夏彦走了进来。裴寂撩眸:“刘学士有新的吩咐?”
不过随口一问,却见夏彦表情忽的变得古怪,目光也有些闪躲:“…嗯,算是吧。”
裴寂见状,眼眸眯起:“何事叫元熙兄如何不安?”夏彦讪讪,走回他的书桌坐下,语气含糊:“也没什么,就是……就是给我派了个差事。”
他越是这般语焉不详,越是显得古怪。
裴寂虽有好奇,但事涉公务,夏彦又避而不谈,他也不再多问,“既是上官派的差事,那你好好办。”
说着,继续伏案校对古籍。
夏彦看着那埋头专注的好友,薄唇抿了又抿,还是握拳起身,走了过去:“无思。”
裴寂抬眼,并不意外。
夏彦这人一向耿介,尤其对待友人,可谓是肝胆相照,极少藏私。“怎么?"裴寂手中还握着毛笔,神情平静。“刘学士交代我的这差事,瞒也是瞒不住的,但你千万别多想……”夏彦一脸难色道:“此次殿下前往洛阳巡河的随行官员,刘学士本来将咱俩的名字都呈了上去,但……但许是考虑到你与公主新婚燕尔,这一去少说一月,不忍叫你们夫妻分别,上头才划了你的名字,让你留守馆内。”“唉,其实不去也好,这大热天的,像咱们这种小喽啰,定是要亲自去坝上巡察的,指不定得晒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