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传出去总不好听。可公主她一向习惯以美丑分人,而非贵贱。她与奴婢们道,上天既然给予那人如此美貌,定是对其偏爱。连老天爷都偏爱的人,那她更得爱了,这叫顺应天意。”
裴寂沉默了。
能把好色说的如此清新脱俗,也就只有这位永宁殿下了。“奴婢后来还劝过她,赎就赎了,也不必全都带回府。但公主说,她有钱,买得起,也养得起…
其实小公主的原话是:“反正我有那么多的银钱,几辈子也花不完,将他们打扮得漂漂亮亮养在府中,我闲来无事看看都开心呢。玉润你别再拦着我,不然我真的要不高兴了!”
公主都这样说了,且抱着双臂,抬起下巴,娇嫩雪白的小脸蛋矜傲又可爱,玉润哪里还舍得拦她。
且相比于那些强娶民女、欺辱百姓、作奸犯科的纨绔子弟,公主不就是好点儿色么?已经很善了。
不仅珠圆、玉润这般想,最初也不赞成小公主买美人儿的昭武帝和太子也这样想。
只要孩子高兴,买就买吧,又不是养不起。裴寂听罢一切,也明白了。
这是一场由上自下的溺爱。
小公主身边的每个人都在爱她、宠她、哄她,却没一个人去教导、纠正她就像一棵小苗有了阳光、雨露和肥料,但没人修剪、捉虫、翻土,这种情况下,照样无法长成一棵茁壮健康、亭亭如盖的大树。而那负责捉虫、修剪之人,原该是那位谦恭节俭、贤名天下知的懿德皇后。但皇后早逝,皇帝怜爱女儿丧母,愈发溺宠,以致今日。“驸马,您是读书明理之人,可莫要偏信外头那些流言,我们公主是怎样的为人,您应当也了解一些了。难道您真的觉得一个夜里入睡只要您抱着唱曲J的小娘子是个荒淫无道之人吗?”
玉润蹙眉,满脸无奈:“公主她真的很好、很好,只是……没人好好教。”玉润是八岁进的凤仪宫,那时小公主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儿。懿德皇后笑着与她和珠圆说:“以后你们俩就当公主的玩伴吧。”玉润亲眼看着小公主从粉雕玉琢的小婴儿,一点点长成亭亭玉立小娘子。虽然知道自己不配,心里却偷偷拿公主当做亲妹妹来看。她相信珠圆也是一样,所以在宫女年满二十一能出宫时,两人都选择了留下。
玉润再次抬袖,郑重拜道:“奴婢拜请驸马莫要因小人挑拨,与公主生了嫌隙。”
裴寂…”
夜色阗静,他的心绪却复杂如麻。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先前一直觉得的违和感,竟是这种情况。公主好色。
却又不是世人以为的那种好色。
毕竟你要对外说“我只是买美人儿回去看看,不碰",旁人只当这是鬼话,没准还得白一眼"色就色,装什么"呢。
但这种情况放在他那位公主妻身上…竞莫名合理。“驸马?驸马?”
玉润接连唤了两声,目光有些忐忑:“不知驸马现下可否移步明月堂,公主她还在等您呢。”
稍顿:“奴婢自作主张,将您带回来的糖给公主了。临来时,奴婢还答应公主,在糖画吃完之前将您请去,还请驸马发发善心,莫要让奴婢在公主面前食言。”
“奴婢在此先谢过了一一”
玉润深深一拜。
裴寂看了眼这稳重深敛的宫人,又看了眼天边那黑漆漆的夜色,静默片刻,终是沉沉吐了口气:“前头带路。”
大大
明月堂,寝屋。
永宁盘腿坐在榻边,犹豫着要不要一口吃掉最后那个兔子尾巴时,她心心念念的人终于来了。
“裴寂!”
永宁霎时笑逐颜开,上上下下打量面前的男人一番,又偏头看向一旁的玉润:"玉润你好厉害!竞然真的把他带来了!”说着,她左右看了看,忽然想到什么,走到梳妆匣里拿出一根无比精致的红宝石簪子塞到了玉润手中:“这个赏你。”玉润一看那簪子,忙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