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尝不出苦涩一样,喝茶似的那么喝着。谢水杉泡了一个很长时间的澡,又喝了醒酒汤,浑身发软地出来。酒气早就散了,但兴奋之意比酒气更加醉人。她穿着寝衣,也散着乌黑如墨的长发,坐到了长榻小几的另一头,笑盈盈看着朱鹦。
朱鹉抬起眼看她一眼,温柔关切:“酒醒了?”谢水杉抬手,越过桌案,抓住了朱爵翻动纸张的手。他的手是真的很好看。
纵使他已经消瘦病残,但是单看这手,依旧那么有力,筋脉微微凸起,树根一般盘桓在他的手臂上。
谢水杉拉着朱鹗的手,低头亲了亲他手背上面最好看的一根青色的血管。朱鹦一僵,他误会了谢水杉的意思。
飞快抽回了手,攥着拳头,看着她,很想问一句:你是不是脑子里头除了男欢女爱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不知羞耻。
不过谢水杉倒没有继续“发癔症”,而是看着朱鹦搁在桌上面的药碗,奇怪地问他:“平常不是中午的时候喝三碗药,晚上的时候喝两碗就行了吗?”“这怎么加倍了?是张驰给你开的新方子吗?”谢水杉看着都觉得苦不堪言:“你这么个喝药的方法,你以后还能吃得进去饭吗?”
朱鹉垂头看了一眼四大碗药。
其中一碗已经喝了半碗了。
他面色平静地拿起那半碗,一口气喝干,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放下药碗,侍婢立刻就上前来撤掉了空碗。朱鹉这才模棱两可答:“是新方子。”
朱鹦又重新拿了一碗温度适宜的汤药,低头喝了一口,继续看书。实则是不太敢看谢水杉的眼睛,怕她看出什么让他羞耻的端倪。确实是新方子,是撤掉了那些坠阳锁精的药物后,又开了一些温阳补阳、回阳壮阳的药。
朱鹦余光扫了一眼谢水杉,倒不是他心急和她如何,实在是她急色好淫,他才会喝……这么多。
谢水杉嘟囔着:“这也喝太多了。”
“咦?你看什么书?”
朱鹦平时很少看书。
这御书房内的所有书他都已经看完了。
能倒背如流的东西,在脑中翻看就行了,不需要再劳动手眼。谢水杉发现朱爵几乎过目不忘时,没有丝毫惊讶,因为在谢水杉的认知里,这是基本技能。
但这书看纸张,就绝对不是御书房这些。
谢水杉伸手到小几上,提起书,翻过来一看,笑了。“通玄秘术?”
谢水杉看着朱鹗说:“怎么了陛下,你是要修仙求个长生不老吗?”朱鹦摇头:“只是了解一下。”
“看看在山里修炼的人都学些什么,想些什么,会些什么。”谢水杉看着朱熟片刻,笑得眉眼弯弯。
“你如果想了解我的话,通过这种书肯定是不行。”谢水杉起身,走到朱鹗的那一侧,坐下搂住了朱鹗,将头枕在他肩头说:“了解我得去床榻上。”
朱鹦”
他要不要考虑再加一碗药呢?
谢水杉抱着朱鹗,言语撩拨着,手也不怎么老实。她是真的从没有过这样喜欢一个人的经历。她从小就被专门训练,这个要脱敏,那个要戒断。其实说白了,就是借用外力去破坏、压制欲望,让精神和身体对那些人类本应该渴望的东西失去兴趣。
可是穿越到这个世界里后,再也没有人会用谢氏家主的标准去要求谢水杉,她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她喝下的药物,也不是用于控制她精神状态、阻止她彻底发疯的禁锢之药。而是以宣流为主的宣泄药物。
是让她开放情志,肆意顺意的药物。
朱鹦也一直都在给谢水杉创造顺意而为的环境。因此谢水杉能够感觉到,她那些经年被割离的人欲,像春风吹过的草地一样起死回生。
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快乐,了解了什么叫愤怒,她不再像是隔着一层罩子去感受这个世界。
那些寻常人应该有的喜怒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