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杉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绞干了头发,施施然地端着一壶温酒回来,坐回总算只剩她一个人的暖石上面。
这么折腾一通,筋疲力竭,谢水杉喝了半壶酒,不理会胃部烧灼的痛苦,倒头就闭上眼睛,枕着凉夜,伴着孤星,继续沉沦进她自己的世界之中。不过谢水杉本就睡了两三天了,不太能深眠,又是没睡多久,她被一行人蓄意放轻但还是很重的脚步声吵醒。
睁开眼,就看到头部包好的朱鹦,又被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放在了谢水杉身边。
谢水杉”
她目光迷离地看着这些人,深觉他们恐怕集体疯了。朱鹉到她身边,不是呛水就是把脑袋磕开瓢,还敢送来?这群人把朱鹦放下之后,便立刻躬着身后退离开。将谢水杉方才掀开看星星的垂帘重新放好,亭子之外,侍婢们里三层外三层,井然有序地拉开重重的帘幔,以自身为梁柱,扯着帘幔值夜,将亭子挡得一丝风都不透。
谢水杉侧头看朱鹗的额角,隐隐还有些许鲜血渗透出来。他的面色更加惨白,躺在那里呼吸的幅度都很小,若是不慎晃神,会觉得躺在那的是一具尸体。
谢水杉这辈子,没有被谁纠缠过,没有人敢纠缠她。谢水杉睁着眼睛,无神地望着亭子顶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虽然身无分文,但是谢水杉倘若想要敛财,这天下的商机多到走路都绊脚。可是……就算她很有钱,富可敌国,她能用金山银山把朱鹗打发了吗?但凡能,钱氏现在应该被朱鹦供上天吧。
在朱鹦的眼中,世族的钱,天下的钱,不,是这天下的一切,都是他这个帝王的。
区别只在于他想不想取用。
朱鹗的性情,但凡是他想要的,认定的东西,他会不惜一切,不择手段地得到。
前面二十五次的世界崩毁,深刻地证实了这一点。谢水杉嘴角抿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翻了个身,叹了口气,似乎招惹了一个很难解决的麻烦啊……
谢水杉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的天明时分,谢水杉感觉到面颊细痒,谢水杉睁开眼,烂漫调皮的卷卷们,不仅占据了谢水杉的枕头,甚至放肆地跳到了谢水杉的脸上来。而朱鹗包着一圈白布的头,就抵在谢水杉的额角旁边,酣睡正沉。谢水杉侧了下头,在心中模拟了一番怎么拉着她的枕头,卷着她的被子走。这次她要回屋子里面去躺着。
但是脑中模拟的很好,谢水杉实在是太累了,她没有力气实施。她口干舌燥,打算喝一点水积攒一点力气再行动。艰难地摸过了旁边盛装酒的酒壶,把壶盖直接掀开,当成大碗一样,凑到嘴边,一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但是预想中的烈火一样灼喉的感觉并没传来,而是有股子混杂着一些酒气,但格外甜腻的味道,直冲鼻腔。
喝到嘴里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酒,是带着酒味儿,也带着软烂米粒的醪醴。就是现代世界的醪糟。
谢水杉:”
她抿着唇,含着这一口明显还添加了大量蜂蜜,劓得人脑仁子疼的甜酒。咽也不是,不咽……吐出来也太恶心了。
谢水杉瞪向睡得似乎无知无觉的朱鹦,最终出于优雅和体面,还是咽进去了。
她吞咽后,把酒壶朝着旁边一搁,正要跟朱鹗算账,朱鹦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神色温柔如水,双眸脉脉含情,对着谢水杉轻声道:“再喝一点吧,是用蜜露煮的甜酒,温补气血最好了。”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是蜜花产出的蜜露,是蜂应得的。”谢水杉:”
朱鹗不止一次说过与谢水杉互利共生,正如蜜花与蜂。但是朱鹗用这种语调,说这样的话,把她比作蜂,将自己喻做蜜花?这都不是调情了,这是性/暗示。
朱爵那种碰一碰就从头红到脚的性情,说出这种话来,他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再说他暗示什么,他一个软趴趴的废物!
谢水杉扶住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