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喊。这本就稀松的粉雪,不负众望地崩了。
“阿啊啊啊一一”
“山,山崩了!”
“是暴龙,暴龙来了,快跑一-"③
雪崖撕开一道巨缝,白芒汇聚成怒涛,犹如咆哮的巨兽,翻涌着倾泻而下,摧枯拉朽一般碾过松林,朝着谢水杉席卷而来。谢水杉看了一眼下方,又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后方。问题不大。
这里的山本来就没有那么高,那么陡,而且崩裂的地方不算面积太大。再大的雪崩她也不是没有碰到过。
更何况坡度越往下面是越缓的,再加上这片松林非常密,不是纯粹的雪压雪,能崩动的就那么一点,真滑到山底,估摸着也没什么威力了。但谢水杉不再瞎玩,适应坡面重心前倾,微微屈起双膝,双臂贴近身体减少风阻用板刃切入雪层,全速朝着山下冲。冲到还剩下两三百米的样子,底下尖叫的动静太大了,谢水杉好笑地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在四散奔逃,大自然的威力无穷,轻飘飘的雪积累到一起也如同山峦倾覆。
不同于谢水杉见多识广心中有数,这群人害怕滚滚而来的雪浪,是很正常的。
但是很快谢水杉的笑容一凝。
脚底微微一晃。
朱鹦怎么来了!
坐马车上定风山需要在毫无减震的车里在大雪之中跋涉颠簸整整两个时辰,没有捷径,谢水杉上山的时候都差点吐了,朱鹦跑到这里是来作的什么死?朱鹦一恢复听力就听到了“山崩",江逸让侍从驾车就要跑,朱鹗却命令他把自己抬出去。
他此刻坐在马车旁边,周遭的侍从玄影卫包括江逸都急得跳脚。但朱鹦却死死盯着谢水杉的方向,双眼极其酸涩疼痛,无论怎么眨眼视力都变得越来越模糊,眼泪更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淌。但他还执着地盯着那一点苍茫之中的猩红之色。好似即将冻毙之人,不肯放弃那一点星火。谢水杉看到朱鹗之后,有一瞬间都忘了怎么滑雪,正这时候她身后追逐着她的雪浪,刚好紧随而至。
到这里,它已经是强弩之末,裹着一阵凛风,带着噼噼啪啪的雪粒撞击声和窒息之感,吊着最后一丝凶横,将谢水杉的身影一口吞了进去。谢水杉被拍了个跟头,但是她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不少,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有陷入慌乱,立刻贴着地面翻了个跟头,屈起膝盖蹲着滑了一段,而后继续站了起来,身体前倾飞速朝着山下冲一一
只不过雪雾依旧将她整个人包裹着,余威未散,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纯白。那一抹鲜红,像是被彻底扑灭了。
朱鹦眼前最后黑下去之前,只剩下一片刺痛的白,他喉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噗”的一口血,喷在了马车旁边的雪地里面。而后他就像一个被抽掉了丝线的提线木偶一样,从腰撑上面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