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让人给他放腰撑,双手死死扒着马车的车窗,将自己的下巴挂在车窗上。朝着那群人惊呼的方向看去一一
皑皑白雪覆千峰,连山林树木都被掩埋不见踪迹,漫天地的纯白之中,只有一点鲜红,犹如一点燎原的星火,坠入苍穹一色的寒山。那是朱鹦专门让江逸从库房里头翻出来的赤狐皮子制出来的衣裳。雪浪在她的身后翻涌追逐,朱鹦凝望着那一点夺目的红芒,呼吸仿佛能被朔风扼死在喉。
“哎哟!飞起来了!”
“这真的是神仙吧!”
“张二你快拜一拜你不是想让你的婆娘生个男娃吗!”这些惊呼之音,已经传不进朱爵的耳朵,朱鹗只觉得再怎么勉力睁大眼睛,眼前也开始模糊。
远山被白茫茫的大雪捂得不露一丝真容,那一抹鲜红掠过之处,带起长风卷起雪雾,连绵起伏的群山,在她的身后失去了形状。朱鹗眼中难聚焦点,似有千万头跨越风雪的斑龙,尽数向他奔袭而来。②直撞击得他的胸腔几欲开裂,坐立不住。
是深刻灵魂的恐惧,亦是无知所起的情风雪浪。这几乎将朱鹦摧毁的情绪,伴随着凛冽的风雪,一起活生生地从他因为窒息大张的口,撞入了他的胸腔。
朱鹗被撞得后仰,跌倒在马车之中,明明大张着眼睛看着马车的车顶,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他发出一声尖锐绵长的抽气之音,却没有咳嗽而是紧紧地闭住了嘴。他不敢张口,怕一张口,心脏就要从口中蹦出来。这世间的男欢女爱,宣之于口再怎么美好缠绵,似乎都不足以撼动薄情寡义的帝王之心。
朱鹉年少历遍世间的艰辛,也见遍世间的丑恶,所以他不为俗欲所动。后来登临九五,他轻而易举便能得到这天下豪杰的忠诚敬爱,因此一个人就算真的为他肝脑涂地,他也未必多么惊动。后宫佳丽三千,虽然都各有目的私心,可是单论色相,已经是遍罗天下好颜色。
以他的才智手段,真想享用,也不过勾勾手指便可软玉温香,大不了临幸之后处死,反正总有源源不断的人想往他身边凑。因此二十五世,所有的攻略者,无论走什么路都无法打动他。朱鹦也一直觉得,自己可以将满身的伤疤炼化为铠甲,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可是朱爵现在甚至不敢再去看一眼,不敢看天地之间那一点火焰的鲜红,会不会在下一瞬便会淹没于苍茫之中。
朱鹉用一个扭曲的姿势,躺在马车之中倒气一样地急速喘息。江逸很快发现,钻进来扶起朱爵,焦急到顾不得出宫的伪装,喊道:“陛下,陛下!”
朱鹉耳朵里面如同被风雪塞满,除了呜咽的凛风,什么都听不见。或者说不敢去听。
他浑身颤抖得不成样子。
由爱而生怖。
原来他也可以这么懦弱恐惧。
谢水杉洞烛幽微,在他未曾明晰自己屡次怕她自绝的忧怖源于哪里之前,便已经先一步看穿了他。
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
本末倒置,牵强附会……
朱鹦喉间有腥甜涌上来。
江逸贴着朱鹦的耳边喊了好几声,朱鹦才总算是双耳嗡鸣地恢复了听觉。就听到马车的外面,那群人频频发出惊呼。“天啊!”
“这怎么还能翻跟头一一”
谢水杉急速下滑一阵子,山的坡度逐渐变缓。她有意控制着速度,只想狠狠玩个尽兴,因此不断地借着山脊上堆积的雪坡起跳。
前手抓板。
后手抓板。
板尾抓握。
横转180度。
横转360度。
横转720度。
前空翻。
后空翻。
后手翻。
越往下坡度越缓,谢水杉花样翻转玩得更是得心应手。她在滑行和起跳之中,翻转伸展的身形,宛如生来便属于天空的飞鸟。只不过下面惊叫之音太响亮了,山顶更是有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