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风。可惜他却败在一颗“慈母之心"之上。
元培春并不似生活在这朔京的官眷命妇一般柔婉温和,她天生不苟言笑,眉目肃然,加之常年在东州的边关摸爬滚打,气度更是不怒自威。她问了一句自己的女儿为何没来后,得到朱鹗的回答是:“谢嫔怀有身孕,不宜雪夜奔走。”
元培春微微一愣。
愣的不是朱鹗的回答,是朱鹦说话的声音,惊到她了。朱鹗抿住嘴唇,面色不好可以画,身体消瘦可以用衣服撑,但是他咳坏的嗓子,没有那么容易恢复。
更何况他的喉咙还不光是咳的,被谢水杉掐了一下损伤也不小。他今日穿着的衣裳领口很高,还在外面加了能托住下巴的狐裘。但他的狐裘之下,还是会泄露出一些领口遮盖不住的青紫手印。正是谢水杉全力以赴的杰作。
朱鹦微微低下头。
元培春短暂的惊讶已经消失。
她立刻起身道:“谢嫔不宜走动,臣愿与陛下一同去太极殿。”她这是连装都不装了,前朝后宫,所有人都认为皇帝在麟德殿之中居住,元培春直接提出太极殿,便是告诉皇帝,他们谢氏虽然远在东州,但对皇宫之中的秘辛从不是一无所知。
朱鹗面色沉了下来,沉默了片刻才道:“谢嫔已经睡下,元副使有什么话可以与朕说,朕来传达。”
“刚好朕也有话,要告知元副使。”
朱爵说:“谢敕将军五年前在与苍碛国一战之中陨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着实令天下痛心。”
“这么多年,朕从未忘记谢敕将军为我崇文所立下的汗马功绩,一直都在派人搜寻谢敕将军的尸骨。”
朱鹦说到这里,顿了顿。
元培春肃厉的面容之上,有短暂的闪烁摇动。她同谢敕恩爱非常,在东州的大漠黄沙之中,并肩作战,携手并进。她这一生,最不后悔的,便是她听从了父母之命,嫁给了当时大战初胜,还年少气盛,看上去极其不稳妥的谢敕。
数十年的夫妻,元培春和谢敕之间育有三子二女,谢敕身边从来干干净净,作为谢氏家主,眼见着谢氏人丁凋敝,本该广纳妾室,多生多育。可谢敕闷不吭声把所有送到主家的貌美女子,包括元培春亲自给他纳的妾都嫁出去了,每天做的事情除了边关巡视,偶尔带兵出征,就是朝着她的房中一赖。
元培春公事繁忙,她身为东州度支营田副使,掌管整个东州兵马的粮草后勤,整日忙得脚不沾地,经常被他缠磨得受不了。但谢敕一把年纪为老不尊,打都打不走,元培春实在是烦他烦得很。可是五年前的一场看似寻常的驱赶苍碛国散兵的战役,却将谢敕永远留在了黄沙之中。
死不见尸。
元培春中年丧夫,惊痛交加,却并未消沉,迅速联合东州谢氏所有族人,稳住大局,将东州牢牢地继续掌控在她和她子女的手中。她该被世人称一声英杰。
但午夜梦回,她也会难以抑制地思念那个同她相伴了数十年,生儿育女的谢敕。
她和子女这么多年,从未放弃寻找谢敕的尸身。无论怎么说,总要接她的大将军回家不是吗?朱鹦一开口提起谢敕,元培春就知道,自己丈夫的尸骨一定在皇帝的手中。当年那场仗,实在是输得蹊跷,她夫君谢敕乃是用兵如神,战无不胜的镇边大将,怎么会败在一场对他来说,只是溜溜马的战役里面?这么多年谢氏也没有放弃查清这背后究竞是何人的手笔。朱鹉抛出这致命的诱饵,对元培春说:“朕的察事,不负众望在前些时日,寻到了谢敕将军的尸骨,又深入苍碛国,查到了当年谢敕将军兵败黄沙的真相。”
“元副使,这事件始末你若想听,少安毋躁,朕立即着人去寻那察事,让他细细将一切道来。”
朱鹦今天不仅准备好了谢敕的尸骨,准备好了揭露谢敕死因的人,还准备了替罪羊钱满仓。
可元培春闻言只是短暂地动摇,姿态做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