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胡,上前躬身,直白道:“陛下,情志疏解,就是寻一些谢嫔喜欢的人事物,由着她爱怜把玩,宣泄放纵为最佳。”“世间万般病症,皆得寒则塞闭得温则宣流,情志亦是如此,万事顺意,自然气顺神安。”
朱鹦闭着眼睛听着,突然勾唇笑了。
他低声道:"朕知道了。”
心说这不就是当祖宗供起来的意思吗?
可她已经是个活祖宗了,谁敢惹她?
确实没有人敢惹,此时此刻,满殿朝臣别说反驳忤逆和她耍什么心心机手段了,大臣们连喘气儿都没有大声儿的了。
根本没有力气。
谢水杉一共命人罢朝三日,将朝臣们留在延英殿三日。这三日谢水杉日日夜夜,几乎不眠不休地跟朝臣们商议国事,每一件朝会之上奏报过的事都拉出来说好几轮,每一轮谢水杉给出的解决之策,都有不同的变化。
但是万变不离其宗一一逼着闹出事情的世族自己想办法把事情解决掉。到最后,朝臣们个个神情委顿,面色蜡黄,有两个年纪大的真的撑不住的,谢水杉让人送出宫了。
但是有几个装病的,被谢水杉抬到偏殿让人去放血了。总之吃不给吃正常的饭,睡也是刚刚撑不住合眼,就被谢水杉点名叫起来。他们有苦说不出更是敢怒不敢言,毕竟皇帝也陪着他们熬着,吃一样的东西,一样根本不合眼。
隔一段时间就喝药的万金之躯都熬着,谁敢说自己撑不住了?这简直是不见血的酷刑,是柔软的钝刀子。到最后谢水杉下令,让朝臣们回家的时候,朝臣们被内侍们扶出了延英殿,见了天光映照着漫天地的皑皑白雪,眼睛都睁不开,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他们这哪是和皇帝商议朝政?他们根本就是在宫内坐了三天的牢!太狠了。
皇帝为了整治他们,连自己都折磨。
成效当然是很好的,泽州水患因为谢水杉打了时间差,等到叶明诚出宫的时候,巡查使都已经派出去了,叶氏此番受创,已成定局。其他的一些琐碎小事,奏报的朝臣都拿了和皇帝再三商议,甚至诅咒发誓一定能够在时限内解决的章程出宫,再办不好,官也不用做了。西州匪乱,由中书令丰建白拟好国书,谢水杉盖了印,直接交给了沈茂学,他若是敢送不到山岳国,保不住的可不是他一个人的项上人头。当然了,若是这国书还未曾送到山岳国国主手中,匪乱就已经解了,谢水杉也保证不会追究。
最后唯一没能解决的,是无论折磨了多少轮,都不肯做出承诺、保证在时限之内解决京郊雪灾的户部尚书钱振。
谢水杉瘫坐在腰舆上回太极宫的时候,还忍不住皱眉。不愧是世族之首。
软硬不吃。
他虽然不再反对谢水杉将户部官员尽数外派,谢水杉却知道,只要钱振出宫一定会有后招。
她也可以杀了钱振,让钱氏在此事之上措手不及一次。但是不划算,就算解决了这一次京郊雪灾,新上来的钱氏家主,要证明他能统领钱氏的能力,那肯定就要再弄出什么事情来立威。而且世族联盟未必臣服新的钱氏家主,届时世族之间相挟的势力重新洗牌,争抢“首位",到时候弄出什么大事,苦的还是百姓。还不如就留着钱振,至少谢水杉已经把他的脾性软肋摸得差不多了。谢水杉也不担心他出宫后的后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有的是办法。
先回太极宫再说。
然而谢水杉并没能顺利回到太极宫,半路上,她銮驾前方手持铜铃清道的两个少监,突然叫停了銮驾。
谢水杉疑惑地掀开重帘探出头,细雪纷纷,被寒风送入鼻翼,谢水杉吸了一口,醒了醒神。
油条少监凑到谢水杉的身侧说:“禀陛下,前方皇后的凤辇横在路上,拦住了谢嫔的腰舆,非要让谢嫔下来给她行礼…”谢水杉连熬了三天,此时困倦不堪,精疲力竭,情绪的低谷期也已经初现苗头,闻言反应了足有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