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子平给拎了起来,并且借着皇袍宽大的袖口,在他被钱满仓打的伤上面,狠狠地拧了一把。
把封子平下面的话都给拧回去了。
而后说道:“封爱卿!慎言!”
“即便你的幼孙真的在钱爱卿的府中,也不一定就是钱爱卿将你的孙儿掳走。”
“朔京繁华,你也说你孙儿上街游玩走失,或许是底下的奴仆并不尽心,或许是小孩子贪玩自己同家仆走散…”
“钱爱卿心地善良,好心心将你的孙儿捡回家中照看,你怎么能如此误会他、污蔑他呢?”
到此时满朝文武,包括涉事的封子平甚至是满腹诡计的钱振,都没能理清皇帝究竟是要做什么。
若说他是为了礼部郎中封子平出头,当堂戮杀钱满仓,可他又确实捅了一个刀尖就停下了。
而后恍然"醒神”,说了一句“哪国来的跳梁小丑,竟敢在我崇文如此嚣张!",便将一切推脱为梦魇寐行,不慎伤人。还让人将钱满仓立即抬去救治。
若说到这里,是皇帝装疯卖傻,演一出大戏来堵他们的嘴。此刻却又是字字句句为钱满仓开脱。
难道是捅人一半胆怯后悔……如今想利用钱满仓息事宁人?!钱振眸光深暗,静静地看着皇帝继续虚言妄语。封子平嘴唇颤抖,怔怔地看着皇帝,刚才被狠狠拧的那一下让他明白,皇帝是偏向他的,他不能再乱说话!
那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怎么配合陛下?
还未等封子平想清楚,谢水杉继续说:
“朕可以担保,钱爱卿绝对不是蓄意扣押封爱卿的孙儿。”“否则他方才反驳之时,为何会那般愤怒?”谢水杉拉着封子平朝着两仪殿的门口走,站在两仪殿门口,和风细雨地继续劝说:“钱氏乃是大族,钱氏的爱卿诸多,皆在朝堂之上为朕鞠躬尽瘁,朕对他们的品行了解,钱氏家族之人绝不会行龌龊之事。”“小孩子都贪玩,或许是因为……钱爱卿的家中富丽豪奢,好玩的东西太多了,迷了眼睛,封爱卿的孙儿才恋恋不舍不肯归家呢?”“今日朕做个中间人,替封爱卿与钱爱卿讲和。”谢水杉亲亲热热抓着封子平满是血污的手,笑着对封子平说:“小孩子贪玩,在钱氏盘桓不归家,这钱爱卿又没有及时通报封府,可怜天下长辈之心,该是如何煎熬焦灼?”
“钱爱卿也有错。”
“这样吧,钱爱卿如今正在治伤不便挪动,朕做主,若封爱卿的孙儿在钱爱卿的府中有什么喜欢的、看中的、舍不得归家也要把玩的东西,封爱卿就一并搬回家去嘛。”
“权当钱爱卿给封爱卿赔罪了,封爱卿觉得如何?”又未等封子平表态,谢水杉松开了他的手。雍容负手对殿外道:“金吾卫何在?”
侍立在廊下的金吾卫听召,立刻朝着谢水杉的方向而来,走到她身前跪地。“臣在!”
谢水杉道:“带上几队人,护送封爱卿一起去钱爱卿的府上,将封爱卿的孙儿好好地接出来,送回封府。”
“臣遵旨!”
“事不宜迟,封大人家中亲眷一定急坏了,这便出宫去接孙儿吧。”封子平颤颤魏巍地点头,对皇帝雷厉风行的决策实在始料未及,他又不是多么心思灵秀的人,根本还没能反应过来眼前情势究竞意味着什么。他下意识想跪地谢恩,也根本不在意钱氏给不给他赔礼,只一心想着他接回孙儿就好。
结果金吾卫飞速进殿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封子平就出了两仪殿。到此时,满殿的文武朝臣才总算是明白了过来一一皇帝就是在为封子平出头!
并且是毫不留情面地为封子平这个区区五品官彻底得罪钱氏!由皇帝做主,让封子平的孙子无论看上钱满仓家中什么东西都可以带走当作赔礼。
这本倒也没什么,可是皇帝吩咐金吾卫带上几队人护送封子平去接孙子。金吾卫一队五十人,带上几个队是去接人吗?那是去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