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能地要出口呵斥这谢氏女无理无状,罪当该死!但是还没等横眉竖眼,就被身后的江逸照着膝盖窝给踢了一脚。丹青“咚"地就跪在了谢水杉的面前。
吊梢眼都瞪成圆眼了。
她到底在宫廷久了,最擅长审时度势,见微知著,明白这女子现在根本惹不得,这不是就连陛下都……
于是丹青跪得端正,道:“是。”
她再爬起来,就又去围着朱鹦忙活了。
封嫔位的礼仪实际上非常繁琐,首先皇帝要先与中书省、内侍省商议册封的人选,由中书省起草册封诰命,写明册封的缘由,无论是家族功勋还是德行品貌都要尽数写明,再拟好圣旨加盖玉玺。
其次内侍省需要按被封妃嫔的位份准备仪仗、赏赐和礼服,选定吉时吉日,告知受封者家族准备接旨。
最后是传谕,在选定的吉日前一日,让受封之人斋戒沐浴,熟悉接旨的礼仪。
这些也只是前期的准备。
册封当日,内侍监要率仪仗队,携诰命金册而至,还需要宗室命妇、内命妇高位者到场观礼。
然后便是宣旨、受册、告庙。
最后是嫔妃谢恩。
受封之后还需要赐宴,录入后宫簿籍。
一系列下来,内侍省紧着些时间,也需要三五日才能将一应所用物品备齐。而“谢嫔”,先前一丁点动静都没有,突然就要册封,还同成孕的消息一起传出,若是个真正需要行走后宫的妃嫔,就单单是她没有遵循的这些规制,就足以压死她,足以让她受尽各世家大族出身的妃嫔诟病嘲讽。纵使盛宠,也在整个后宫之中都抬不起头来。然而谢水杉是来做皇帝的。
至于“谢嫔”……
围拢在朱鹗身边的人撤去之后,谢水杉凑上前,本想打趣两句。但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朱鹦敛起长发,头戴花钗九树,两侧垂两博鬓、缀珠为饰,臻首蛾眉,低头敛目,端坐榻边的模样,饶是她阅遍人间万千美色,也难免愣怔。翟衣交领右衽,低垂着头的姿态,藏住了朱鹗身为男子凸起的喉结,衣长及地,袖口收窄。玉竹般提笔定江山的双手,此刻搁在膝头,各带了一只鎏金镶青白玉镯。
玉是青白玉,却莹润不过朱爵的手背肌肤。腰间系了个朱红大带,垂挂了许多繁琐的玉饰组佩。青色织金锦其上的翟鸟纹不够斑斓,却将朱鹗精心柔化过后的眉目,衬得清冷出尘,端庄清雅。
斯人冰肌玉骨,风华绝丽,若谢水杉真是个皇帝,而朱爵真的是她的嫔妃,她也一定等不到册封礼,就会受用他这凤仪鸾姿的无双美人。谢水杉风马牛不相及地想,她的那些类型齐全的陪床里面,好像也没有朱鹦这种类型的。
谢水杉此刻甚至不觉得朱鹦跟她像了。
她自己做女子装扮,也扮不出朱鹦这般风韵无匹,摄人心魂的仪态端华来。非得是真的教条刻骨的古代人不可。
谢水杉看得太专注,唇角揶揄的笑都不见了,眉目柔和,眼中只剩下认真。好似在端详她刚刚在拍卖会上斥重金拿下的古董花瓶。古董花瓶谢水杉买过很多,摆满了七个专属库房,来自各朝各代。但全都加一起,好似也比不得眼前这一个会呼吸、会眨眼的好看。朱鹦顶着谢水杉的视线隐忍良久,终于忍不住抬眼望向她,眼中尽是不耐。“可以了吗?”
玩够了没有?
谢水杉走上前来,上手“把玩",抬起朱鹗的下巴,细细看着朱鹦说:“你若当真以此形貌现身人前,想必天下无人会质疑君王因你昏聩。”这话听在朱熟的耳朵里,可当真不是什么好话。他“啪"地甩开谢水杉的手,看了江逸的方向一眼。江逸遥遥对着朱鹦点了点头。
谢水杉道:“既然谢嫔已经有了,便派人去传召元培春吧。”江逸立刻道:“谢姑娘,今日怕是不成了,准备嫔妃服制耗费时间太久,宫门马上就要下钥了。”
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