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过来的巾栉,抹了抹嘴。说朱鹦心软吧,他机关算尽心狠手辣,连自己都不惜拿去做赌注。说他狠毒暴虐吧,他平素又总是轻声细语,心思细腻,不吝对身边人宽容以待。
受得住羞辱耐得住性子,脑子灵活,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环环相扣,这样一个人,如果这世界不是有什么天定的男主角,想要什么得不到?膳食在两个人沉默无声之中撤了下去。
待到桌子收拾干净了,婢女伺候着朱鹦重新净手,江逸搬来了小桌子,又抱来了一摞奏折在朱鹦身边搁好。
朱鹉轻咳几声后,他终于看向谢水杉,眉目淡漠,却很严肃。谢水杉笑着,先开口说:“怎么,陛下见我活过来了,是要反悔封了我贵妃吗?”
朱爵放下手中捂嘴的锦帕。
语调娓娓轻柔:“做贵妃有什么意思?”
“女子生在世间,大多身如飘萍身不由己,自出生,便是按照男子喜好的模样教养长大。要顺从,恭敬,要倾尽所有,去体贴辅助一个男子建功立业,才会勉强被称一声贤惠。”
“即便是花容月貌天姿国色,才华横溢胸有丘壑,入了贵人之眼,进入了皇室宫廷,受了帝王的青眼,承宠孕嗣,看上去尊贵无…”朱鹗轻哂一声,道:“也不过只是君王一时兴起的掌中玩物,宠杀只在一念之间,生死,自由,尊严,都不得自主。”“你若想做这皇庭之中笼中雀,金丝鸟,又何必饮鸩自绝?”朱鹦这样说是故意的,谢氏女被家族残害,他站在女子的角度说话,总是比较容易打动她。
其实朱爵真正的想法,是这天下所有的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不是站在最高点,就都是别人能肆意践踏,随意生杀的“畜生"。只有站在极巅之处才配谈尊严,才能算是个人。谢水杉朝着他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朱鹉道:“不若你与朕合作,从此替朕行走人前……吃吃…他又用锦帕堵住了嘴轻咳起来。
身体实在是太差了。
朱鹉是真的恨,恨他自己不争气的身体。
恨那些联合起来要拉他下马的世族。
恨这老天的不公。
恨啊!
谢水杉等了一会儿,见他还咳个没完,实在费劲。索性看着他说:“恐怕陛下是通过蓬莱宫宴,发现我这把谢氏送来的刀"格外好用,才会不惜一切救治我。”
“欲言又止了半天,陛下还是想让我做傀儡。傀儡难道就比贵妃好?傀儡难道就不是笼中雀?”
谢水杉金声玉振,将朱鹦未曾出口的目的戳破:“哦,傀儡确实连笼中雀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你的手中刀。”
“替你挡刀挡剑迎击敌人,九死一生,然后废掉了就被丢弃,就像……你在麟德殿里面养的那些玩意儿一样是吧?”
朱鹦咳完,微微喘息着喝了江逸递过来的参茶。也不知道是几年的参,自从他那根保命的千年人参被谢氏女给吃了之后,朱鹗就觉得这些参茶都是树根煮的。
一点用都没有。
要不然同样是中了流霞曲,为什么他恢复了三个月,谢氏女只恢复了三天?不过这会儿不是追思千年山参的时候。
他看向谢氏女,说道:“不是傀儡。是皇帝。”“朕不良于行,古往今来身残者不得为帝。倘若朝中世族知悉朕如今苟延残喘,势必群起攻之。”
“你替朕行走人前,就是朕的代表,你想要什么,只要朕能够做到,都会竭力满足。”
“天下供养,四境拜服,百官朝拜,万人之上,这不比贵妃强了千百倍吗。”
谢水杉笑了起来,小红鸟不愧是大反派。
这话说得多么漂亮?
听上去花团锦簇,扒开锦绣花丛一看,底下尽是盘根错节的算计,连根都是烂的。
谢水杉说:“我不稀罕。”
“天下供养无外乎锦衣华服,我就算是赤身裸/体行走人前,也无所谓。”“四境拜服?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