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缓缓行来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马车朴素,拉车的马也是寻常的駑马,但驾车的老僕却精神矍鑠,目蕴精光。
车帘挑起一角,露出一张清癯儒雅的面容。
此人年约五旬,鬢角微霜。
身著寻常文士青衫,手中把玩著一支玉笛,神態悠閒,像是个游山玩水归来的富家翁。
不过要是有武道高手在此,必会感到一股强大气机,隱隱笼罩著这架马车。
那並非刻意散发,而是修为达到大宗师境界后,与天地自然隱隱相合產生的道韵。
这个文士不是別人,正是天下四大宗师之一,庆国的流云散手—一叶流云!
他离开庆国云游已有数年,足跡遍布天下,观沧海之辽阔,悟山川之雄奇,武道境界愈发深不可测。
这次归来,一是因为庆国和北齐今年边疆战爭不断,感到两国间可能爆发大战。
二则是因为,如今天下四处都在传闻,说是那位按照辈分,算是自己世交侄子的庆帝,成仙得道,现在成了什么謫仙人。
这种事情听著实在过於离谱,外加上最近李云睿竟然解散了君山会,让他这个得到庆帝命令,潜伏在君山会的內应,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知道京都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家皇族这群人都在发什么疯。
他身为大宗师,见识广博,对世间流传的种种神异传说也略有耳闻,但大多是以讹传讹。
武道巔峰,便是人体潜能的极致,沟通天地之力已属不易。
至於传说中的移山填海、长生久视,那不过是话本传奇罢了。
马车驶入京都,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
叶流云並未回叶家在京的宅邸,也未惊动任何人,只是让老僕驾车径直往皇城方向而去。
“老爷,直接去皇宫?”老僕低声问。
“嗯。”叶流云放下车帘,”先去见见皇帝陛下,多年未见,再次回京,理应面见陛下。”
皇宫,仁寿宫。
嘉靖刚刚结束一轮周天运转,將聚变核心中汲取的精纯辐射真气,缓缓纳入气海。
他现在筑基后期的境界已彻底稳固,正向大圆满稳步迈进。
香火愿力每日持续匯入,虽单次量不大,但胜在绵长持久,对温养神识、夯实根基颇有妙用。
忽然,他心神微动,神识如无形触角向宫外延伸。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圆融自然的天地真气,正以不疾不徐地速度向仁寿宫靠近。
这股真气之精纯雄浑,远超寻常九品高手。
对於这股气息,他並不陌生,作为大宗师的叶流云,他是再熟悉不过。
“陛下,流云散手——叶流云求见。”
这时守在精舍门口的內侍太监,同样得到了叶流云前来覲见的消息。
叶流云长年在天下游歷,这名年轻的內侍並未见过叶流云本人。
听闻是庆国大宗师前来,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向精舍內的嘉靖稟报。
盘膝静坐在精舍內的嘉靖,早就通过神识,得知了叶流云前来。
“宣,请世叔进来。”
嘉靖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是向精舍外,淡淡吩咐了一句。
得到宣召的叶流云,此时漫步而来。
他看似步履悠閒,实则每一步都暗合天地真气运转的规律,將自身与周围的天地真气融为一体。
他一眼望去,瞬间看到了精舍內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对庆帝並不陌生,自己算是整个庆国,为数不多知道庆帝本身就是武道大宗师內幕的人。
这也是他听到庆帝修仙以后,心里感到好奇,这才回到京都,想要见识一下,庆帝修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流云叔祖,多年云游,风采更胜往昔。”
嘉靖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同时带著身为帝王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