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宽敞四字来形容,上襟遮不全上身,下摆又掩不实下腿,半遮半掩,穿了跟没穿都无甚分别。莫说眼下已是冬月,便是酷暑时节也没有穿成这样的道理,不必想,又是用来助兴的玩意。
一郡郡守,脑子里不想些民生、军政的对策,尽钻研男女情事去了。摘锦不禁生出几分鄙夷,硬着头皮穿上。躺在榻上,想了想,仍觉不妥,抓着被角滚了一圈,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这才放心心地闭上眼睛。燕濯回房时,擒锦已睡得迷迷糊糊了,勉强撩起眼皮看他,可坚持一会儿又闭了回去,只用低低的声音问:“……你怎么这么慢?”莫不是专门配了香汤泡着,又叫侍从从头到脚抹了香膏?她都没这般讲究,他倒是会享受。
她这般胡思乱想着,便要去查验他养护完的皮肉,挣扎半天,才从压实的被褥中探出一只手来,从他的脖颈毫无章法地向上摸去。燕濯坐在脚踏上,本是放任那只手肆意作祟的,可稍一低眉,目光就从松散开的被褥空隙里撞见大片欺霜赛雪的白。喉头滚动一下,当即擒住那只腕子塞回被褥,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先出去做了些事。”
搞锦敷衍地应了一声,满脑子只想着这人愈发小气,就他那身粗糙的皮,真当她多乐意摸不成?
“天快亮了,躺过去些?"他又道。
她浑浑噩噩的思绪尚未理出这两者之间的关联,忽被隔着被褥抱起挪至墙边,顿时清醒过来,警惕地盯着这个正宽衣解带的人。燕濯将外袍搭在架上,仅穿了一层里衣躺在榻上,解释道:“做戏总要做全。”
他抬手扯开系绳,纱幔落下,好似拢进了一帘春色,若不撩开,哪有人看得出床榻上泾渭分明,中间横亘的距离甚至能再躺下一个活人。当然,真有活人敢躺,下一瞬也该变成死人了。燕濯熬了一晚,合目就要睡去。
擒锦却不如他这般没心没肺,枕边多出来一个人,什么瞌睡虫也被赶跑了。她抿着唇瞄过去,他贴着榻沿躺得规规矩矩,比平日在宴席间落座时还要端正。因离得近,虽未刻意去闻,可呼吸间还是嗅到他身上蔓延过来的澡豆香,甚至掺着一点似有若无的水汽。
应当是连头发也洗过了。
她细瞧,还能寻到好些湿意未消、黏连在一起的发尾。“你出去干什么了?"摘锦突然问。
燕濯没睁眼,只是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杀人。”“杀谁?”
“得罪你的县令和捕快。”
擒锦不免愕然,“怎么突然要杀他们?尸体处理干净了吗?”回答的声音更低了些:“砍下脑袋,送进郡守府了。”她顿时睁大了眼睛,“你这是示威?”
……不对,是示好,“未等及回应,她便兀自否认,联系起县令献假画的事,目光有些复杂,“你一早就想好了,要用他们的性命取信于姬德庸。”…嗯。”
“那接下来干什么?偷信简、骗兵符,与樊川里应外合?”燕濯叹了一口气,终于撑开眼皮,目光幽幽地看着她,“接下来,睡觉。擒锦顿生出几分不满,她纡尊降贵来同他说话,他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敢嫌她吵。她磨了磨牙,轻哼道:“我刚被你吵醒,怎么睡得着?我都没睡,你怎么能睡?”
………是臣的错,还请殿下早些就寝。”
行吧,看在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放他一马。摘锦闭上眼,酝酿着睡意。
可耳畔的呼吸声实在明显了些,吵得她怎么都静不下心,她忍不住又睁开眼,试探地问:“燕濯,你睡着了吗?”
“殿下不喊臣的话就睡着了。”
话中怨念颇深,分明是在对她不敬。她是要和他商讨正经事,又不是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他这么一门心思睡觉算什么,八辈子没睡过觉吗?她这般想着,便也这般嘲讽出声:“年老体衰,精力不济。”燕濯深吸一口气,确定这么放任下去,今夜是不得消停了,一翻身,越过雷池,隔着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