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皮泛着苦味,内里又是干硬,在齿间咀嚼时还混着细小的沙,怎么想都难以下咽。偏他面无表情地吃着,甚至被呛得连声咳嗽,也强忍着直到一口不剩。
庞勇劝阻无果,只得急急拿了水囊,见他喝了,这才松了口气。目光隐晦地在马车与燕濯之间游走,好半响,才用仅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到底怎么了?”
燕濯曲着腿坐在火堆旁,手背在唇边一抹,放在水囊,忽而轻笑一声。庞勇搓了搓手臂,想劝他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可到底忍着没做声。“……没怎么,本该如此,只是我前几日太得意忘形了。”他与她早不是当初了。
他什么都没了,不再是她的驸马,世子位被褫夺,逐出族谱,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余一条烂命苟活着。
再过不久,这条命也没了。
若非她一时意气,他当与她此生不复相见。他按着刀鞘,仰头看月,但天上黑蒙蒙的一片,月亮不看他。他倏然想起她认定他是钦差,百般手段追问的密旨,唇角不自觉提了提,又很快回落。
世上哪有密旨那种东西?
有的不过是不被信任戍边之将,竭力向一代又一代多疑而薄情的帝王证明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