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锦倏然惊醒,发觉车厢里就只剩她一个了。她攥了支箭矢在手心,用箭镞小心地将窗格拨开一条细缝,看清火光的来源是地上的火堆,微微松了口气,拉开窗格,见庞勇正躺在树底下,睡得正香。竞是一觉睡到了天黑么?
摘锦轻手轻脚地下了马车,向周遭环视一圈,是块稍平整些的荒地。青苗和冯媪睡在了后面的马车里,两个车夫也跟庞勇似的,外衣一铺,席地而眠,就连燕濯的马都好好拴在树边,独独缺了燕濯。心中怪异之感更甚,右手按上剑鞘,便循着地上极浅的马蹄印往外走,堪堪走出火光范围,忽见一团黑影迅疾掠过。她心头一凛,下意识要拔剑,剑刃才出寸余,突被另一股力沉沉压回。
“醒了?”
竞是燕濯。
她凝眸望去,眼底戒备未消,“我刚刚看见的黑影是什么?”“荒郊野外,飞过几只鸟雀,不足为奇。”她又问:“那你又为何不在周围守夜?”
“哦,人有三急,"他身子微微后仰,倚在树干,声音散漫,“殿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搞锦仍觉有些不对劲,逼近两步。
然今夜无月,此处又离了篝火,在浓重的墨色里,只能依稀辨出他的眉目轮廓,可眸中神色,却是怎么也看不清。
她下意识又近了些,锦靴将将抵住他的鞋尖,他却突然错身躲开,兀自往回走,“原没计划走这,冯媪她们就只备了些胡饼,将就吃点?”也不等她,便从黑暗中走出。
摘锦抿了下唇,在火堆旁寻了块稍干净的石块坐下,抬眸,是正用签子串胡饼的燕濯。
他低垂着眉眼,似是做得认真,又像在暗自出神,暖黄色的火光跃动,却始终未照亮他眸底的暗色。
火舌翻卷,不时发出"噼啪”的轻响,周遭一切都静得出奇,好像就只剩下她与他的呼吸和心心跳,但她只听得见她的,他坐在火的另一边,距离她最远的位置。
“今天在马车上,你要同我说什么?”
燕濯攥着签子的手微微收紧,语调轻松道:“没什么。”搞锦脸色缓缓绷了起来,“下月初二,是我的生辰,你确定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燕濯将胡饼翻了个面,瞧着细碎的白芝麻在火舌舔舐下渐染焦黄,“殿下的生辰宴向来热闹非凡,想来也不差臣一句贺词。”“我是在问你这个吗?”
搞锦眉峰紧蹙,还想再追问些什么,燕濯指尖微动,睡得正香的庞勇“哎呦”一声,揉着眼睛坐起,叫骂之声还未出口,便被一句冷语截断。“下半夜,轮到你守了。”
胡饼已烤热,他把签子除了,又裹上两层油纸防烫,这才递到她手边。搞锦定定地看着他,倏地扯了扯唇角,接过胡饼,下一瞬就投入了火中。油纸遇火即燃,霎时吡出两大朵火花,不过眨眼的时间,便从暗黄燎至焦黑,又变作飞灰。突然两支长签闯入火中,极快地一拨,将这两朵火花分出来,又在泥地上扒拉几下,这才熄灭。
但油纸只剩几角残片,里头的胡饼也烧得面目全非。庞勇满脸的心疼,长叹一口气道:“这是干什么呀?多好的胡饼,全糟蹋了!再怎么也不能拿粮食撒气啊!”
摘锦眼风微抬,只压下眼尾的一点余光,自胡饼上淡淡掠过,语调生冷:“不糟蹋,他烤的,那让他吃了就是。”
“啊?”
庞勇尚在瞠目,擒锦却已转身登车,帘幕随之重重垂落。“嘶一一这脾气,"庞勇缩着脖子摇摇头,仿佛又回到当初一句话没说对,便被她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刻了,脚步往边上挪了挪,压着嗓子问,“白天不还好好的吗?你哪招惹她了?”
燕濯垂下眼睫,目光从车帘出一点点收回,默不作声地捡起胡饼,只稍稍拂落沾染的泥灰,便低眉咬下。
“不是、你真吃啊?"庞勇惊愕出声,本就瞠大的眼睛,这会儿大得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烧焦的